第245页(1/1)

    



    沈纪把玉佩递到萧时衍面前:“这个还给殿下。”



    萧时衍没有接过的意思:“你先留着。”



    “臣回南疆打仗,身上戴着这个不方便。”沈纪把玉佩往他手里塞了塞,“殿下替臣收着,等臣回来了,殿下再给臣。”



    “……行,我替你收着。这块玉珍贵,我好好养着,等你回来还你。”



    沈纪嘴角一挑,随即他退后朝萧时衍拱了拱手:“殿下,臣先走一步。”



    沈纪一如多年前那样朝他行礼。



    可彼时的萧时衍却无法再任由他离去。



    舍不得啊,怎么会舍得呢?



    沈纪正要回去,萧时衍忽然喊道:“沈纪!”



    沈纪回过头来看他。



    萧时衍手里还握着那块玉佩,那满腹的思念只能化作一个勉强的笑,故作轻松地说道:“明日一路顺风,到了南疆给我写信。”



    沈纪出城时萧时衍没有去送,他远远看着城门口的方向,看见一队人马出城门往南去了。



    萧时衍心想,此去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了,沈小将军。



    萧时衍之后的日子表面上跟从前没什么两样。他还是每天去茶楼听人说书,隔三差五跟一帮勋贵子弟斗诗,偶尔还去画舫上坐坐。满京城的人看着五皇子还是那副纨绔模样,该吃吃该玩玩,简直是没心没肺的。



    但一个月后朝堂上开始不太平了。



    先是户部那边有人递了折子,说大皇子的人私底下跟盐商往来过密,有收受银钱的嫌疑。折子递上去之后大皇子那边立马反击,说是有人栽赃陷害。两边在朝堂上吵三天,皇帝龙颜大怒,把两边各打几大板,各罚了半年俸禄。



    后来大皇子那边的一个亲信被查出私吞了赈灾银两,证据确凿。大皇子站出来替亲信说话,说这是底下人办事不力他不知情。皇帝这回没客气,把那个亲信下大狱,大皇子挨一顿训斥,回府闭门思过去了。



    这些事跟萧时衍好像都没什么关系,他每天该干嘛干嘛,偶尔在朝会上被皇帝问起话,他就说两句不痛不痒的废话,说完后皇帝摆摆手让他站回去,跟打发孩子一样。朝臣们看着五皇子那混日子的德性,谁也没把他当回事。



    有一天夜里萧时衍在书房里写信,写完封好蜡交给贺明远送出去。贺明远接信后看一眼萧时衍的脸色,忍不住劝说:“殿下,您这阵子忙得连轴转,要不歇两天?”



    萧时衍揉了揉眼睛:“歇什么?那边的事得赶紧办。”



    贺明远欲言又止,最后不敢逾越礼法,只得继续禀告道:“殿下,南疆那边来信了,说是沈将军已经到了,一路平安。”



    萧时衍揉眼睛的手一停:“信呢?”



    贺明远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递过去,萧时衍接过来拆开看,信就几行字,说已经到南疆,在营中安顿好了,蛮族那边暂时没什么异动,如今一切都好。



    末尾附上:“殿下在京城自己当心。”



    萧时衍收好信,从抽屉里摸出那块青白色的麒麟玉佩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



    晚风不甚好,已经带着凉意,再过一阵子恐怕又要添衣。



    萧时衍轻声说道:“南疆那边太平就好,京城这边的事……我替你办完了就去找你吧。”



    也不知他萧时衍能不能活到那时啊。



    患病



    说起来,沈纪刚来京城那时多病。



    头一回是刚到没两天就发热,萧时衍去看他的时候,那张脸烧得红扑扑的,鼻子也不通气,说话瓮声瓮气的,瞧着好不可怜。



    萧时衍坐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开始折腾,一会探手去摸他额头,把被子掀开给他散散热,又说要让人去请太医给他看。



    沈纪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他的腕子。



    萧时衍竟然一时没有挣开,沈纪的手劲大得吓人,明明烧得人都蔫了,那手指头扣在他腕骨上的力道还是那么大,萧时衍挣来挣去依然纹丝没动。



    “沈纪,你先撒手。”



    “殿下别折腾,臣睡一觉就好了。”



    “你烧成这样睡一觉能好?你手劲这么大怎么不去跟牛掰腕子?”萧时衍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样子好不凄惨。



    沈纪把他的手往旁边一推,萧时衍被他弄得往右侧歪倒,差点从床沿上出溜下去。沈纪这个罪魁祸首则是把手缩回被子里:“殿下安静些,臣头疼。”



    萧时衍不像是安生的主,实在坐不住,又伸手去扒拉沈纪的肩膀:“那你喝药了没有?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吧。”



    沈纪那眼神烧得有点散,但里头嫌弃的意味还是很清楚:“殿下,臣已经吃了,臣现在就想睡觉。您要是再闹,臣就去把窗户关上让殿下翻墙走。”



    萧时衍立刻闭嘴了,他可不想被沈纪踹出门。



    沈纪病的那几天萧时衍天天往他屋里跑。沈纪每回看见他来都先叹一口气,然后在他胡闹之前精准地把他的爪子按住。



    有一回萧时衍想趁他睡着了偷偷把汤药里的黄连换成甘草,刚把药碗端起来,沈纪便闭着眼扣住他的手腕:“殿下换什么了?”



    “……没换什么,就是帮你搅一搅嘛。”



    “臣闻见甘草味儿了。”



    萧时衍:“………”



    萧时衍默默把药碗放回去了。



    沈纪把那碗黄连汤药端起来仰头喝了,再把碗往萧时衍面前一递:“碗,还麻烦殿下放回去。”



    萧时衍接过碗,瞥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头特别纳闷,这人喝黄连汤药跟喝白水一样,一点都不带皱眉的。要不是他亲眼看见这人打喷嚏打到鼻子通红,他都以为这场病是装出来的。



    后来沈纪好了,萧时衍还来问他:“你喝黄连怎么不觉得苦?”



    沈纪:“苦的,但喝了病能好。”



    “那你喝的时候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反应有什么用?反应就不苦了?”沈纪看着他,“殿下吃药时龇牙咧嘴的,臣也没见那药变甜。”



    萧时衍:“………”怎么又扯到我了?



    萧时衍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第二回生病隔不到半个月 这回是着了凉,沈纪早上起来发现嗓子哑了,说话跟砂纸磨铁没差。萧时衍听出他嗓子不对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乐,调侃道:“哟,你今天这声好听,跟说书先生一样。”



    沈纪哑着嗓子,没好气地扯开自己的袖子:“殿下要是再乐,臣今天就告假。”



    “你告假去哪里?”



    “回屋躺着,省得在这儿听殿下说风凉话。”



    萧时衍赶紧收了笑,殷勤地说道:“别别,我错了。你坐着,我给你倒杯热水。”



    萧时衍说着去倒杯热水,好脾气地端过来放在他手边:“你嗓子还疼不疼?要不要含片甘草?我让人去找甘草。”



    “殿下您能不能……坐一会儿?”



    萧时衍抿了抿嘴,做一个把嘴缝上的动作。再把沈纪手边那杯热水往他那边放,沈纪瞧见后便拿起来喝一口。



    萧时衍心满意足地坐回去了。



    后来有次生病是开春的时候,这回比前两次都闹得厉害,沈纪早上起来觉得脸上痒,照镜子发现额头上冒了几颗红点。



    他没太当回事,洗脸就去书房了。过了两天那几颗红点不但没消下去反而多几颗,连脸颊上都冒出来了。沈纪对着铜镜看半天,脸色越来越沉。



    萧时衍发现沈纪对着镜子发呆,还想着这人今日竟然开窍,知道自己那张脸赏心悦目,于是隔着老远问道:“你脸上怎么了?”



    沈纪把镜子扣在桌上:“没什么。”



    “我看看。”萧时衍趁他不注意从另一边把镜子抽出来,举起来对着沈纪的脸照了照,“哟?!你长痘了!”



    沈纪的脸色已经非常可怕,可萧时衍还是举着镜子左看右看:“你这么大个人了还长痘呢?你看看你这额头,就像一张星图,我数数几颗啊。”



    沈纪好言相劝:“殿下,请慎言。”



    “别急别急我还没数完呢。”萧时衍又仔细地看了看,“下巴上这几颗也够意思的,再长几颗就能凑成北斗七星了。”



    沈纪踹了他一脚,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你给我闭嘴吧。



    萧时衍捂着大腿瞪他:“你踹我?!”



    沈纪把镜子从他手里抽回:“是臣失仪了。”



    萧时衍认为这事特别好笑,他捂着被踹的地方又跑回来,没再拿镜子的事逗他:“你别恼啊,长痘说明什么?说明你还年轻。你看看我,我都不长痘了,说明我已经老了。”



    沈纪:“殿下比臣小两岁。”



    “那就是我操心的事少,不长痘。你操心的事多,火气旺,长几颗痘怎么了?”萧时衍把他额前垂下来的头发拨了拨,瞧着他额头上的红点,“不细看不出来的。”



    “殿下方才还说凑成北斗七星。”



    “我那是夸你。”萧时衍理直气壮地说道,“一般人长痘能长成北斗七星吗?不能,你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