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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槐夏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唇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取了一小篮针线出来挑了半天选了几块布头,靠在陈稷川身边垂眸用布料给安安编出的小草垫封边。



    ……



    陈稷川不仅在山坳这边有盖房工程,在外头也有不少事做。他们这山坳三面环山,进来的道路只有寥寥几条,排除掉从峭壁下方爬上来的可能性后能进来的途径就更少了,他在这些日子里面早已摸透所有能够进来的方式,和林槐夏商量过后最终决定将其他几条道路堵死只余一条供他们进出,为此就连盖房的活计都延误了几日。



    ——当然,所谓“堵死”也仅是对于普通人而言,陈稷川有空间帮忙,只要他想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重新将道路通开。



    夫夫两个都是劳碌命,半辈子都是在干活中度过清闲下来反倒无所适从,待到草垫编得差不多了林槐夏又开始琢磨起了还有什么能做的事情,以至于陈稷川每次回山坳的时候都能发现些新的东西,譬如某日林槐夏熬了一锅糯米浆,陈稷川才刚进山坳就闻到了糯米的香气。



    他快步地往里面走,林槐夏正在滤掉米渣,陈稷川忙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桶,林槐夏则侧身避开:“你快歇着,我这马上就弄完了。”



    陈稷川拿过一旁的勺子伸进桶里搅动了下。



    这些糯米浆是要拿来盖房用的,不过现在还不能直接使用,需得拌上石灰黄泥等物才能最大程度发挥效果。他们以前住山洞里时陈稷川没少购买石灰,现在空间里还有几十袋子,至于黄泥和沙石等等在附近的山里就能就地取材,拌好之后砌砖垒石做什么都成。



    糯米是粮食,卖的价格比精米都高,寻常农家没几户舍得这样做的,林槐夏只熬了几桶出来,一边熬糯米浆一边心疼,盛出来后又拿勺子在桶底下刮了又刮,生怕浪费了一粒米。



    哪怕他们家现在其实已经算是非常有钱了,林槐夏依旧舍不得浪费一点。



    为了让自己不再那么心疼,晚间林槐夏特意让陈稷川拿了些排骨出来做了一道糯米蒸排骨,假装这些糯米全部都是被他们给吃掉的。



    陈稷川看着他努力啃排骨,几度转过了头偷偷地笑,生怕自己表露出的情绪太明显了小夫郎恼羞成怒不肯吃了。



    除此之外他们两个还共同编了些栅栏篱笆,每隔几步插一根木桩排成一溜深埋进土里,尽可能地使用藤条来捆,藤条不够就用麻绳,缠绕几圈系上结扣,单根看起来作用似乎并不太明显,数量多后若真遇到什么事情也能临时挡上片刻。



    栅栏约至陈稷川的腰部那么高,呈半圆形将半个山坳都圈了起来,往后可以在这旁边种些丝瓜豆角,到时候能给家里添上不少收获。



    要不是条件实在不允许,林槐夏甚至想在山坳里养几只鸡。



    他还专门在房子附近开了一小块地出来,和陈稷川盖房一样没事时就去刨几锄头,空间里面不缺蔬菜但这片地空着也是空着,家里面很多生活用的水白白倒了无端让人觉得可惜,万一就能种出来了什么东西呢?



    陈稷川的空间里收了不少种子,但空间纽不能收放活物,并不清楚这些种子还能不能顺利发芽,林槐夏只开了一小块地,和他们以前还在陈家住时的那个房间差不多大,他自己就能轻松忙活过来。



    陈稷川没管他夫郎忙的这些事情,全都由着林槐夏去了,只不过在巡山的时候更仔细了几分,时不时地就连根带土挖回来些东西栽进林槐夏的地里,有时候是几株蔫头巴脑的野山姜,有时候是几丛半死不活的山紫苏,全取决于他能在山上看到什么。



    时日久了不知不觉间那块地上的东西越来越多,为了让水分能在土里多留一会儿,林槐夏还专门在旁边支出来了几个架子,平时顶上用油布罩着,土上面再盖一层稻草,尽可能地避免毒辣的太阳光直接晒在土壤上面将他刚浇的水烤干。



    天灾之前陈稷川买调料的时候顺便收集了不少大缸大桶,除去那个放到山坳下的石洞里的水缸之外他空间里还有几十个,山坳里面放了两口大缸,每天早上临出门前陈稷川都会将缸里的水装得满满当当供小夫郎和安安白天使用。



    山里的温度虽比外界要低但也依旧热得厉害,稍一动弹就能忙活出一身的汗,安安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经知道不好意思了,会等着父父出门以后再洗澡。



    水缸比陈易安整个人都高,每次的水都是林槐夏给他倒的,某日林槐夏刚将他的小澡盆倒满,转过头时就发现了两只小鸟正站在栅栏上面朝这边看。



    准确来说应该是盯着还没来得及盖上盖子的水缸看,缸里的水波光粼粼还没来得及被太阳晒热,带着一股清凛的气息。



    两只鸟儿叽叽喳喳地看了半天,却又碍于林槐夏的存在不敢朝着这边飞来,林槐夏盯着它们看了几眼,转身去车厢里取出了个木盆舀了瓢水放到栅栏旁边的石头上。



    他一过去两只小鸟瞬间腾空飞起不见了踪影,可等到林槐夏回了车厢旁边两只小家伙又悄悄地露出了头,其中一只扑腾着翅膀落到地上,试探性地朝着这边蹦了几步,每蹦两下就扬起脑袋看看林槐夏的反应,见林槐夏一直没有动弹才扑到了木盆旁边喝了起来。



    短短的尾巴一翘一翘的,低着脑袋啄着水面,喝了会儿后有一只竟直接蹦到水盆里面洗起澡来,随即另一只也不甘示弱一起跟着挤了进去,两只小鸟在水盆里扑腾了半天才慢慢悠悠地跳了出去梳理起了自己的羽毛。



    林槐夏还有不少事情,后面便没继续多看,只不过自这日之后木盆就留在了石头上面,林槐夏每天都会过去往里面添上一小瓢水。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林槐夏每日都给地里面的植物浇水,待到他开出来的那片地里终于有植物生出绿芽时……陈稷川也终于将他们的房子彻底盖好了。



    



    陈稷川共依着山壁建了座三层小楼, 石头垒墙黄泥填缝,房顶上铺满了林槐夏亲手编出的茅草。



    第一层的空间最大,正中间被作为堂屋,置了张方桌和几条板凳, 这段时间大家都是在院子里面的用油布支起的遮阳棚下吃饭的, 以后就可以进到屋里面吃了。



    陈稷川单独隔出了两个房间, 一间用来放置东西做柴房用,平日里堆放些柴火木头和乱七八糟的杂物,像是锄头柴刀镰刀等农具整整齐齐列在门后随手就能拿到。另一间则起了灶房顺带放了几袋子粮食,他从空间里翻出个木箱,在日头下敲敲打打了小半个下午将其改造成了个柜子存粮,下方特意垫了石头和干草免得粮食受潮生虫。



    陈稷川搭灶台的时候特意考虑过烟的问题,灶台选址紧挨着山壁, 烧出的烟可以顺着山壁往上面飘, 用不了多久就吹散了。



    另外一直露天放着的马车车厢也被陈稷川收了回来放进一楼屋里。



    二层专门用来住人,沿着楼梯走上去后被分为了左右两边,陈稷川和夫郎住在一侧安安住在另外一侧。窗户还没来得及装, 陈稷川手里的工具不够, 暂且将窗洞留了出来上方挂上了草帘子, 白日里就将其卷起用绳子系着, 到了夜间再将绳子抽出将草帘放下。



    当然这只能用来临时凑合, 长期久住肯定是不行的, 草帘子并不能完全挡风,具体的窗户要怎么弄还要陈稷川再琢磨几日。



    夫夫两个的屋子还好, 安安的房里铺了不少干草兽皮,这孩子总是不爱穿鞋喜欢赤脚踩在地上,陈稷川已经不止一次听见小夫郎因为这事说他了。



    他空间里有一些家具, 陈稷川全都摆了出来,只是数量不是很多,摆在屋里仍旧显得房间空旷,除了必要的床以外就只剩下几个箱子几张椅子,他们的衣服才刚塞了几件就将箱子装得满满当当了。



    逃荒路上穿过的衣服又脏又破,压根没有洗的必要,说难听点洗这些衣服都是在浪费人力和水,陈稷川索性将这些脏衣服全收集起来扔进灶里烧成了灰,都搬进到新房子里了当然要穿得干干净净。



    安安在屋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地惊呼一声,摸摸这里又碰碰那边,看什么都新奇得不行。



    林槐夏在旁边笑他:“布置房间时你不是也进来过吗,怎么像是第一次进?”



    安安兴奋得小脸通红,张牙舞爪地蹦跶着:“不一样的!”



    林槐夏弯起眸。



    第三层也就是最顶层倒没什么好说的,面积不大,刚好仅能够容纳他们一家三口,除了背后的山壁之外三面露天,更像是个小小的露台。



    陈稷川本没准备多建这一层,但在盖房子的时候搭着梯子爬了上去无意间发现这片区域视野极佳,站在顶层往外面看,甚至能够看到远处天边漂泊的云。



    倘若再用上他手里的远镜足不出户就能看到山坳入口,连那附近的一草一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简直就是上天送来的瞭望台,不将其利用改造一番陈稷川自己都觉得在暴殄天物。



    可惜陈稷川没有什么喝茶的爱好,不然支上一张小桌无事时在此对坐品茗想来是人生一大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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