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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狗打了个哈欠,天色还未完全黑,他便照例去了街上晃悠。
最近平阳城有个大八卦,江家前任家主之子,也就是那个平阳城鼎鼎有名的魏国第一少年天骄,三岁练气十岁筑基,今年十五已然筑基后期,即将冲击金丹境的江昊遭遇仇家追杀,武功修为尽废,一夜之间从天堂堕入地狱,从天骄堕为废人。
最重要的是,九大宗宗首太虚宗早已向他发出邀请函,现在遭了这档子事,怕是一切美梦要化为泡影了。
江家?阿狗就爱听江家事,尤其爱看江家人倒霉,阿狗仔细听着细节。
“听说现在整个江家都乱了,这消息都已经瞒了半年,现在被爆出来,还是因为皇上的退婚书赐了下来……”
“也是,江昊现在都是个废人了,父母亲还都死了,皇上还能把昭阳公主嫁给他?”
“听说昭阳公主测出了高等冰灵根,已经决定要去九大宗之一的缥缈修炼。”
“那可是缥缈宗啊……虽然江昊以前也是个极品的火灵根。”
“时也命也,时也命也,不过我们这些穷人想这些事干嘛,人家再废也是江家少爷。”
“什么少爷啊,他从小到大消耗了家族那么多资源,如今天才一夕陨落,江家……会放过他吗?”
“也是也是,等等,哎?!有小偷!我的钱袋不见了!我的一百两?!”
“什么?有小偷!抓小偷啊草!”
“……”
人群更乱了些。
阿狗翻了个白眼。
啥玩意儿一百两,脸这么大,才十两也好意思喊这么大声。
不过阿狗今日高兴。
在街上又转了半天,他身着一身不好不差的衣服,腰间配玉手持折扇,面上坦坦荡荡,也不像偷钱的。
待荷包鼓了起来,算了算今日收获,加上前些天攒的,阿狗留出要上交的后,就朝了条人少的街道走去,左右绕了半天,轻车熟路来到一家破旧的药房。
银子往桌上一拍:“木大夫,还是老规矩。”
柜台后一个长得很凶的臭脸老头没说话,从柜台下取了个小瓷瓶出来递给阿狗。
阿狗也无所谓他脸臭不臭,这人就那样,顺手打开小瓷瓶,深深闻了一口:“不愧是您,这技术是越来越好了!”
老头脸更臭了,挥手赶他:“去去去!天天来买废丹,好不好你知道个屁。”
阿狗往嘴里丢了颗,吃糖豆似的往外走,这时门口跑进来个豆蔻年华的娇俏少女,穿着鹅黄衣裙,朝老头走去:“黄级中品蕴灵丹来两瓶!”
阿狗一下停住了,眼珠子贼兮兮在这小妞身段上打量着,豆芽菜,不爱看,不过那荷包……
正常黄级下品丹药十枚一瓶,价钱也要十枚下品灵石,可这蕴灵丹,一瓶中品就要一百枚下品,也就是一枚中品灵石一瓶,这妞有钱啊……
阿狗八年前看了很多普通大夫,始终找不到他身体虚的原因,观察了许久,在还没虚死之前终于找到了这家公道的,低阶修士们中口碑很好的小药馆。
当时木大夫奇怪的看着阿狗,年龄家世问了一堆,最后给他诊断出先天营养不良,要用灵气充足的东西养着,不然别说十八,十岁都不过。
阿狗哪里吃得起,最后求爷爷告奶奶的求到了十两银子一颗,一天一颗吊着命才不会让他失去基本行动能力。
而且虽然是废丹,根据阿狗的实验,发现废丹药效也比下品丹药好上不少。
摘仙(九)
阿狗出了门,刻意放缓步子,而对方也是来去匆匆,不一会儿就从药房出来了,阿狗走上前,不小心在这少女身上一撞,鼻尖涌上一点馨香。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没看清,便先道歉。
阿狗笑眯眯道:“没事。”
带女孩一走,阿狗张开看手心里的东西,荷包里,几两银子,和一张像是写着什么药材的纸。
阿狗识一点字,正要细看,手腕突然被抓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指抓住,阿狗心尖一颤,一回头,见是木大夫,他深深皱着眉,眼神犀利无比。
他怎么在这儿!又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狗一下子就慌了,生怕他不再卖给自己药,下意识稳定脸上的不安和慌张解释道:“这是不小心捡到的!”
“真是捡到的,木大夫,快放开我,我去追上那个姑娘,还给她。”
木大夫放了手,语气里听不出来什么情绪:“……去吧。”阿狗心下心虚,也或许是木大夫眼神太犀利,能看透人心底一样。
阿狗飞快朝着刚才那少女离开的方向追去,怕追不上,他甚至又多吃了一粒药丸。
总算见到那姑娘身影,她还无知无觉走着,阿狗气喘吁吁跑了过去喊住她:“姑娘。”
那少女吓了一跳:“你是……”
阿狗弯下腰喘了几口气,荷包还给她:“你的荷包不小心掉路上了。”
少女一慌,往腰间一摸,果然不见荷包,立马接了过来,感激几句后,她朝路边上那辆旧马车走去。
阿狗站在原地多看了两眼,发觉这马车上的家族徽章有些眼熟,像是……江家的。
西城地方大,其中江家为首,其余赵王两家为次,以及大大小小许多家族。
阿狗所在的这片区域就在江家范围之内,也是因为距离近,所以狗爷才会遇到江家人……
一路绕过想偷自己的小贼,再顺便偷偷看着不错的路人。
身为一个高级扒手,阿狗已经练到一旦出手必有所获,儿时的小打小闹他已看不上眼,现在专偷有钱人和低阶修士,人生信条就是继承王柱子“四只手”名号,或许有一天他也会被打断手,但那又怎么样呢。
回到怡红院,满院朦胧灯光,这地方男客女客都接,姑娘小倌儿们穿红着绿,阿狗进门不久身后一只手伸来朝他屁股一拍。
阿狗转身,是自己同住的杂役之一,在前厅做事,平常就喜欢毛手毛脚,今日阿狗可不惯着他,反手就是一耳光。
等这人反应过来,面露凶狠之时,阿狗道:“打我之前,先问问我干娘同意不?”
微微侧身,边上来回的打手倒也给面子,朝阿狗抱了抱拳。
杂役二话不说,弯腰道歉。
阿狗微微一笑,又甩了他一巴掌,这家伙这时候已经屁都不敢放了,阿狗得意的扬长而去,在这里要活得好很简单,有钱不行,要有权利。
既已决定背靠王翠这女人,就意味着和她的对手们都站在对立面,在被她的对家们找麻烦之前,阿狗先得帮她把对家扳倒才好做事。
阿狗对诗文一窍不通,对数字还算有天赋,现在不用担心去做小倌儿了。
当然王翠也不可能只指望阿狗来扳倒其他人,阿狗暂时接触不到账房实权,只能在前院做些统计茶水点心之类的小活儿,为了他有更多外派时间搞灵石。
没几天后,王翠就把他分到了一间单独小屋,地方是她在怡红院边上的房子,偶尔来休息,每天上值多走两步也就到了。
阿狗很喜欢这里,为此他特意花二两银买了个不大不小的新木盆和桶,这样就可以在屋里单独洗澡。
后院一群龟奴又穷又臭,找不到女人,前院接客的姑娘们怎么可能愿意陪他们的。
这些牲口就会选择和同事两两搭伴儿,像阿狗这款又白又瘦的,就属于最讨喜欢那一类,真要遇到强上的,他哪有力气反抗。
阿狗很有自知之明,要真遇到山穷水尽了,他也不是什么贞洁烈男,他不是不想卖,是不愿卖低价。
有时候阿狗也暗恨自己怎么就不能长得强壮点,找个有钱夫人养着自己,至于夫人们会不会喜欢自己?在这点上阿狗还是十分自信的,因为院里的姑娘们都很喜欢阿狗,常常给他好吃的点心,有什么心事都会和他讲。
阿狗摸了摸脸,感觉自己其实也还好,长得不丑,粗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嫌男人丑?
忙活了一天,阿狗从外面回来,又仔细把新住处打扫了一番,这地方可比大通铺好多了,隐私也好,他也不用费心思藏钱了。
打扫完后,浑身上下已经全部都是汗珠,阿狗爱干净,休息了一会,又去烧水房提了水回来。
刚脱了上衣,浑身上下只剩一条亵裤之时,木门突然被人从外头推开,一片氤氲雾气里,阿狗错愕的和个高壮男人对上了视线。
这人方正国字脸,粗黑眉毛单眼皮,高鼻梁,生的和王翠五分像,事实上王翠年轻能来怡红院,长得还是有那么些资本,只是面由心生,后面越看越凶狠,阿狗主观上认定这人看着不是啥好东西,又黑又壮,衣物也挡不住鼓鼓囊囊的胸和手臂,会让同类很有压迫感。
阿狗本来是正大光明的,毕竟都是男人,可看到男人看直了的眼,又下意识挡了挡胸前,干干巴巴道:“虎,虎子哥怎么回来了……”
王虎下意识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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