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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富疼得浑身发颤,满心不甘、恨意滔天,却再也不敢当众叫嚣反驳。他自认是村里富庶人家,向来高高在上,今日却被当众行刑、受尽羞辱,早已将村长、苏木、苏仨夫夫尽数记恨在心,暗暗发誓日后必定百倍报复、洗刷今日屈辱。
村长见风波平息,挥手让围观村民散去。
经此一事,秦富在青山村彻底声名扫地,成了人人唾弃、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连带整个秦家的名声都一落千丈、彻底败坏。往后村民看向秦富的目光,只剩无尽的鄙夷与唾弃,背地里人人斥责他悖逆人伦、下流无耻、丧尽天良、不知廉耻。
身契风波32
秦富在村民的指指点点、唾骂鄙夷中,捂着剧痛的臀部,一瘸一拐地离开村长家,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流。可皮肉之苦,远不及心头的屈辱与怨恨。他咬牙切齿,眼底阴鸷如淬毒利刃,将所有过错都尽数归咎于秦臻。他认定,是秦臻将苏木的卖身契藏了起来,才让自己无法名正言顺地拿捏苏木,最终酿成今日当众受辱的下场。他满心戾气,心底只剩一个疯狂的念头,速速赶回家中,将今日积攒的所有怒火与屈辱,尽数发泄在秦臻身上。
另一边,村民散去之后并未各自归家,反倒成群围聚在一处,对着苏木离去的背影窃窃私语。只是这议论声里,再也无半分同情善意,反倒充斥着无数狭隘刻薄的非议与指责。
青山村村民世代务农,思想保守迂腐,满是根深蒂固的封建世俗偏见。纵使众人清清楚楚知晓,今日之事错全然在秦富,苏木是实打实的受害者,可他们依旧带着偏颇苛责,将无端的罪责扣在苏木身上。
“苏木一个被休的小哥,没事独自往后山跑啥?这不就是主动给坏人递机会吗?”
“就是,这天虽说燥热难耐,他也不该穿得这般单薄,穿成这样出门,可不就是容易招惹秦富那种下流东西吗?”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不懂避嫌,不然村里这么多人,秦富怎么偏偏就盯上了他?”
这些颠倒是非、黑白不分的闲言碎语声声入耳,气得苏木浑身发颤。这群愚昧狭隘的乡人,不分善恶、不辨是非,只会对着受害者百般苛责。他双拳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掐出一道道鲜红的印痕,可掌心刺骨的痛感,依旧压不住心口翻涌的怒火与憋屈。
“你们少在这儿胡说八道!”苏仨夫郎气得当即上前理论,往日素来温和宽厚的他,此刻满脸怒色,义愤填膺,“秦富本就是天生坏种、品性恶劣,做错事的是他,跟木哥儿有半点关系?你们不去斥责作恶行凶的恶人,反倒处处苛责受害者,究竟讲不讲道理!”
如今苏仨家生意稳定、家境日渐宽裕,腰包富足,腰杆也彻底挺直,说话做事皆有底气,不再是从前任人拿捏的软弱模样。
人群中还有人想开口辩驳、继续挑刺,苏仨夫郎当即冷声反问一句:“倘若今日在后山惨遭毒手、被秦富欺凌的是你们自家女儿、自家哥儿,你们是否也会怪罪自家孩子,是孩子主动招惹的恶人?”
简简单单一句话,字字铿锵,瞬间将在场众人堵得哑口无言、面面相觑,再也无人敢胡乱非议。
呵斥完搬弄是非的众人,苏仨夫郎转头柔声劝慰苏木:“木哥儿,你千万别往心里去,犯不着和这些长舌乡人置气。秦富本就对你心存歹念、蓄谋已久,不管你如何谨慎避嫌、安分守己,他依旧会想方设法伺机作恶,这从头到尾都不是你的错。”
苏仨也在一旁郑重附和:“没错,别听他们胡乱编排,为这群愚昧之人气坏自己的身子,实在不值当。”
苏仨夫夫真心实意的宽慰与维护,稍稍抚平了苏木心底翻涌的怒火。他郑重谢过二人,紧绷许久、死死攥紧的拳头,才缓缓松弛开来。
待苏木步履沉稳地回到苏家小院时,白日后山遇险、秦富恶行被当众惩治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青山村。
苏奶奶听闻始末,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当即站在院中怒骂出声:“秦富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早年就百般陷害磋磨我们木哥儿,如今更是胆大包天、肆意作恶,干出这等伤风败俗、欺凌良人的缺德事,简直丧尽天良!村长这二十板子打得太轻,这般恶徒,就该狠狠重罚,让他彻底长记性!”
一旁的廖翠芬慢悠悠坐在角落择菜,听着苏奶奶的怒骂,低垂的眉眼间悄悄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她心底毫无半分同情,只觉得苏木落难受辱纯属活该,巴不得苏木彻底身败名裂、受尽折辱。唯一让她倍感遗憾的是,秦富今日没能得手,没能彻底毁掉苏木。
直至夜幕沉沉降临,白日燥热的暑气渐渐散去,微凉晚风裹挟着山间的清爽凉意,缓缓吹遍整座村落,可苏木心底积攒的郁结与怒火,依旧久久无法消散。
他独自一人静坐院中,满心不甘愤懑难以平复,脑海之中反复思忖盘算,暗暗立下决心,他日必定要让秦富、刘赖子这两个屡次加害自己的恶人,付出惨痛代价,彻底讨回自己所受的所有屈辱与苦楚。
苏奶奶将孙子所有隐忍委屈尽数看在眼里,疼在心底。她知晓此刻再多劝慰的话语,也难以抚平苏木心中的伤痕,便不再多言,默默撑着年迈的身子,蹒跚着走进灶房。
她点亮一盏昏黄油灯,小心翼翼将苏木白日采摘带回的覆盆子、五味子、八月瓜逐一仔细洗净,精挑细选出颗颗饱满多汁的新鲜野果,盛放在干净的粗瓷大碗中,用井中凉水细细镇凉,随后端到院中,递至苏木身前。
苏木低头看着碗中冰凉鲜甜的野果,抬眸望向满眼疼惜自己的苏奶奶,心底积攒的寒凉与委屈,瞬间涌上丝丝暖意。他拿起一颗饱满的覆盆子放入口中,酸甜清凉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清爽果香漫溢唇齿,沁凉的触感顺着咽喉蔓延至四肢百骸,一点点驱散了白日积攒的怒火、烦躁与憋屈。他紧绷整日的神情渐渐舒缓,心口郁结的闷气,也随着徐徐晚风,悄然消散大半。
与此同时,青山村腹地的秦家大院,白日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彻底搅乱了整座院落的平静。往日还算安稳规整的秦家宅院,此刻彻底被暴戾疯狂的戾气笼罩,再无半分安宁祥和。
今日上午,秦富在后山作恶被抓、当众受杖、身败名裂,积攒多年的富户名声一朝尽毁。一路走来,全村上下无人不指指点点、鄙夷嘲讽,他彻底沦为了青山村人人耻笑的对象。
满心暴躁怨愤无处宣泄,胸口好似堵着一团熊熊烈火,灼烧得五脏六腑皆剧痛难忍。他一路跌跌撞撞、步履狼狈地往秦家大院赶去,脑海之中只剩下一个偏执疯狂的念头——抓住秦臻,狠狠毒打这个碍眼的小崽子,将自己今日所受的所有屈辱、嘲讽与怒火,尽数发泄在他身上,唯有如此,才能稍稍压下心底翻涌不止的戾气。
片刻之后,秦富狼狈冲至秦家大院门口。他双目赤红、脸色铁青,周身萦绕着浓烈骇人的凶戾之气,周遭空气仿佛都随之凝滞压抑。他心头怒火滔天,抬脚狠狠踹向厚重的实木院门,紧接着奋力一把猛推,陈旧厚重的木门重重撞在青砖院墙之上,发出“砰”的一声震耳巨响。
巨响惊飞了院角老槐树上栖息的麻雀,门框上积攒的灰尘簌簌坠落。秦富全然不顾院内动静,大步跨入院中,鞋底碾过院内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他凶戾的目光快速扫过整座院子,瞬间精准锁定了院中身形单薄的秦臻。
彼时的秦臻,身上穿着满是补丁、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衣,一双瘦小的双手死死攥着沉重的木桶柄,正咬着牙,费力提着满满一桶猪食,摇摇晃晃地往后院猪圈挪动。
桶中野菜混糠麸的猪食沉甸甸的,足足二十余斤重,以他这般年幼孱弱的身子,根本难以承受。稚嫩的双臂不住剧烈颤抖,短小的双腿迈得艰难迟缓,每挪动一步,桶内浑浊的猪食汤汁便剧烈晃动,尽数溅落在他脏污的裤腿之上,顺着布料缓缓滴落。他早已习惯这般苛待,半点不敢停歇、也不敢擦拭,拼尽全身力气,一点点艰难往前挪动。
秦富一眼看见辛苦劳作、身形瑟缩的秦臻,积压整日的怒火瞬间彻底冲上头顶,怒火攻心之下,整个人已然近乎癫狂。他立在院子中央,脖颈青筋暴起,面目狰狞可怖,扯着沙哑的嗓子厉声怒骂:“秦臻你个小畜生!都是你这个丧门星藏起了卖身契,害得老子今日在全村人前颜面尽失、狼狈不堪!今日老子非打死你不可!”
这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在寂静的院落中轰然炸开,回荡不绝。
秦臻闻声,瘦小的身躯骤然剧烈一颤,浑身血液仿若瞬间凝固,手中沉重的猪食桶陡然重了数倍,险些直接脱手摔落在地。他僵在原地,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脸上所有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连双唇都失尽了最后一丝色泽。
近半年来,秦臻日日活在秦富、牟玉兰、李笑屏三人的打骂苛待之中。衣衫单薄、食不果腹、日夜劳作,远超孩童承受极限的粗重活计与无尽打骂,早已将他的身心彻底摧垮,让他对三人的呵斥怒骂,生出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条件反射。只要听见秦家之人厉声呵斥,他便控制不住浑身颤抖,这是无数次折磨刻下的本能恐惧,任凭他如何咬牙强忍,都无法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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