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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温柔,句句带刀,精准戳中苏银姐一家的嫉妒与不甘。
苏银姐与梁大河听闻此话,胸中怒火瞬间炸开。原来苏家有钱养哥儿、有钱供外人读书、有钱日日喝养生茶,偏偏吝啬至极,不肯接济至亲!
这般无情无义,那就休怪他们翻脸无情!
苏银姐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凭借剧痛强行压下当场发作的冲动。脸上的笑意僵硬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只是眼底的目光冰冷刺骨,如同淬了毒的利刃。
梁武、梁文死死盯着雨哥儿手中的羊奶碗,喉头不停滚动,满眼贪婪艳羡。
在梁家,羊奶是稀缺珍品,唯有二叔的幺子能够享用,家中女儿尚且无缘,更别提身份低微的哥儿。即便是二叔的孩子,也只有入学之后,才能隔三差五喝上一回。
可眼前这个无父无母的哥儿,竟能日日独享温热羊奶,养得白白胖胖、娇嫩水灵。巨大的落差让兄弟二人心态彻底失衡,满心嫉妒与怨愤。
心思活络的梁文眼珠飞速转动,故作懂事开口:“雨哥儿年纪太小,日日喝这么滋补的羊奶,怕是营养过剩,反而伤身。我听闻幼童进补太盛,容易积食发热、滋生病痛,反倒得不偿失。”
苏银姐瞬间会意,立刻上前一步,伸手猛地夺下雨哥儿手中的羊奶碗,轻蔑道:“一个哥儿,喝什么羊奶!”
话音落下,直接将盛满羊奶的碗塞给身侧的梁文。
梁文毫不客气,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咕咚几口喝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喝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满脸满足得意。
一旁的梁武眼睁睁看着独享的好处被弟弟占尽,自己分毫未得,心底愈发憋屈不甘。
雨哥儿正安安静静喝着羊奶,骤然被抢走碗筷,方才被掐脸的委屈、此刻被夺食的难过齐齐涌上心头。小小的孩童再也忍不住,张嘴放声大哭,哭声凄厉委屈。
苏奶奶刚装好满满两盘瓜果糕点端出门,听见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声,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将手中的果盘随手塞给身旁的苏银姐,弯腰一把将大哭不止的雨哥儿抱进怀里,轻轻拍背柔声安抚:“不哭不哭,奶奶在呢,雨哥儿怎么了?告诉奶奶。”
雨哥儿埋在奶奶怀里,小脸哭得通红,抽抽噎噎止住哭声,小手指着梁文,口齿含糊地告状:“奶奶……抢……奶奶……”
两声奶奶语义不同,一声唤亲人,一声指羊奶。
朝夕相处的苏奶奶瞬间听懂了孩童的委屈,低头看向空空如也的碗、又看向一脸无事发生的梁文,瞬间明白过来——是十一二岁的梁文,抢走了两岁幼童的羊奶。
苏奶奶嘴唇翕动,一时语塞,满心为难。
一边是阔别六年、好不容易归家的外孙,一边是无父无母、贴身疼爱的幼孙,手心手背皆是骨肉。
可梁文已然懂事知礼,年岁不小,竟抢夺两岁稚童的吃食,传出去只会惹人笑话、贻笑大方。可她又不敢苛责半分,生怕自己一句重话,便彻底惹怒女儿,让她再度离家、数年不归。
左右为难之间,梁文毫无愧色,理直气壮地重复着方才的说辞,头头是道,仿佛自己抢夺幼童吃食,是体贴懂事、为人着想的善事,说完还得意挺胸,沾沾自喜。
苏银姐立刻上前帮腔,满脸倨傲:“娘,文儿说得没错!他是咱们家最聪明通透的孩子。雨哥儿年纪太小,受不住这般大补,文儿这是替他分担,免得补过头生病,到时候看病花钱,更是得不偿失!”
苏奶奶满心堵闷、万般无奈,终究还是忍下委屈,强撑着笑意摇头:“没事,不过是一碗羊奶罢了。”
说罢抱着雨哥儿细细哄劝,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他手里:“雨哥儿吃糕,甜甜的,可好吃了。”
雨哥儿抽噎着咬下桂花糕,渐渐止住哭声,死死窝在苏奶奶怀中,小手攥紧奶奶的衣襟,再也不敢松开,生怕一不留神又被抢走吃食、受人欺负。
可苏奶奶这句息事宁人的软话,却如尖刀一般,狠狠扎进了苏银姐一家人的心窝。
不过一碗羊奶罢了?
他们在梁家拼死拼活、受尽磋磨,连一口羊奶都求而不得,苏家却这般轻描淡写、云淡风轻,肆意挥霍富足、嘲讽他们窘迫!
苏银姐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难看至极,心底恨意滔天。梁大河与两个儿子亦是面色铁青、怒火攻心,只觉受尽羞辱,认定苏家人是刻意炫耀富贵、讥讽他们穷困潦倒。
院内气氛骤然凝滞,看似平和热闹,实则暗流汹涌、戾气丛生,一场蓄谋已久的纷争,已然悄然酝酿成型。
科举之途5
苏奶奶抱着雨哥儿陪着苏银姐一家在院子里喝茶吃点心,说着些家长里短的话。院子里阳光正好,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蜜蜂在墙角的野花间嗡嗡地飞。
苏银姐敷衍地应着苏奶奶的话,目光却一直在苏家院子里四处打量。她看着几房人屋檐下挂着的干辣椒和腊肠,看见墙角堆着半筐新挖的春笋,看见院里新搭的矮房和骡棚,这一切都昭示着苏家如今的日子过得殷实,远非几年前可比。她心里那团火便越烧越旺,连喝下去的养生茶都变成了烧心的油。
过了许久,苏奶奶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快移到中午,该做午饭了。木哥儿想必也快收摊回来了,而且女儿一家从三十多里外走路赶来,此刻怕也饿得紧了。苏奶奶便起身,打算去厨房做饭。
可稀奇的是,廖翠芬竟一把拉起苏银姐,主动开口,说是她们做儿媳和女儿的,哪能让老母亲下厨、自己坐着等吃的道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硬是把苏奶奶按回条凳上,让她陪着雨哥儿和客人们唠嗑说话,做午饭的事尽数包在她们身上。
苏奶奶本想推辞,可低头看着怀里乖巧吃糕的雨哥儿,想起方才自己一时不在跟前,雨哥儿便被人抢了羊奶的事,心里终究犹豫着点了头。她想着,有自己守在跟前,总不会再让雨哥儿受委屈,最终应了下来。
可廖翠芬和苏银姐哪里是真心孝顺?
苏银姐心里打着算盘,打算借着进灶房的机会,把苏家白花花的大米、腊肉以及所有好东西通通翻出来,好好大吃一顿。她六年未回娘家,心底积满怨气,今日非要吃个够本,把这些年在梁家受的亏欠,全都讨回来。
廖翠芬的心思则更为龌龊。她知晓苏木每日做炸卤生意,灶房里定然留着给自家人吃的卤味,早就馋了许久,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进去翻找,能占一点便宜是一点便宜。除此之外,她也刻意纵容苏银姐糟蹋苏木置办的精贵粮食,反正耗费的都是苏木的积蓄,与她无关。最好是吃得苏木心疼肉疼、气急败坏,她才乐得看热闹。
果不其然,苏木的确特意留了一碗卤鸡肉,专门给苏奶奶和雨哥儿解馋补身。廖翠芬一进灶房,立刻闻到浓郁的卤香,循着味道将卤肉翻了出来。油纸摊开,小块的卤鸡肉色泽酱红、油亮诱人、香气扑鼻。廖翠芬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当即招呼苏银姐过来。两人你一块我一块,当场就把这碗卤鸡肉当成凉菜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嚼碎反复嘬舐,嘴边啧啧作响。
吃完卤肉,两人愈发肆无忌惮,直接将苏木特意购置的一整袋大白米,尽数倒进大铁锅里,煮了满满一锅纯白米饭。这种颗粒饱满、晶莹剔透的上好粳米,苏木和苏奶奶平日里都舍不得单吃,向来是掺着糙米、杂粮一同蒸煮,节俭度日。
她们又翻出两大块新鲜猪肉和陈年腊肉,全部切成均匀厚片,码了满满几大盘。灶房角落篮中,放着苏木赶集新购入的十几个鸡蛋,本是留着一家人慢慢食用,也被苏银姐尽数取用,又是炒鸡蛋、又是蒸蛋羹,碗碟堆得满满当当。灶房内所有存粮食材,无一幸免,尽数被翻出下锅,大肆挥霍。
苏银姐依旧觉得不够尽兴,又跑到院子里,张口向苏奶奶讨要铜钱,说是要去秦猎户家买只野鸡回来炖汤。苏奶奶看着女儿满脸期盼的模样,心软之下,终究从腰间摸出几文铜钱递了过去。
苏银姐接过铜钱,风风火火直奔猎户家,不到一炷香的时辰,便拎回一只三四斤重的肥硕山鸡。她手脚麻利地在院中拔毛开膛、处理干净,随即下锅慢炖,满满一大锅鸡汤香气浓郁,鲜香四溢,飘得整座院子都是味道,连隔壁院墙的狗子,都扒着墙头不停张望。
院子里,苏银姐的两个儿子吃完瓜果点心,毫无顾忌地翻找出秦臻和雨哥儿的玩具。蹴鞠、弹弓、竹剑、竹蜻蜓、小木马,样样俱全,都是苏木精心购置、收拾得整整齐齐,专供两个孩子玩耍的物件。
十八岁的梁武全然不顾身份礼数,竟跟着年纪尚小的梁文上手就拿。兄弟二人在院中肆意追逐打闹,肆意糟蹋别人的东西,半点不见拘束,反倒像是在自家山野惯了一般,肆意妄为。
灶房之内,廖翠芬与苏银姐忙活大半时辰,竟摆出了满满一大桌丰盛饭菜。莹白的白米饭、油亮的炒腊肉、浓香的烧猪肉、嫩滑的蒸蛋羹、喷香的炒鸡蛋、鲜醇的炖鸡汤……荤素俱全、分量十足,丰盛程度,比苏家往年的年夜饭还要高出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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