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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额上一圈绣鸾鸟纹棕抹额,堪堪叫整个人显得精神一些。
她迟疑着,唤过绘风,叮嘱道:“你去叫他们吧,面见贵客,要收拾妥当些。”
“妾这病,是从前月子留下的老毛病,原也不要紧。倒是殿下您……”
因着同为宗室,又都是女人,刘君绮入内时只象征性通传一声。安和郡主赶忙要起身相迎,却被青炎又伺候上了床靠好。
绘风点点头,领命而去。
刘君绮却不搭腔,长叹一声,又感慨起了往事。
“快别这么说,”安和忙道,“殿下还比妾小六七岁呢,您都算上了年纪,可让我还怎么活?”
怎么今日倒是特意来此,要见方若微和方若祁了?
管事神色一闪,忙低着头引路了。
刘君绮笑着摇摇头,将茶盏放回了小几上。
刘君绮捧着茶杯,撇了撇浮沫,不饮,却感慨道:“从前是我病着见不了人。如今我好了,你却又病了。真不知道这是什么运气……”
这话也不是没道理。
刘君绮靠着窗边贵妃榻坐下,笑着同郡主寒暄:“嫣姐姐,咱们也得有几年不见了吧?”
山羊胡管事察言观色,忙解释道:“殿下恕罪。我们夫人一向体弱,近日又赶上变天儿,身子实在不爽利,起不来床。绝不是故意怠慢您!”
刘君绮依旧不接话,自顾自说下去,又道:“哎,算起来,方大人戍守灵州多年,也许久未曾回来过了。”
“是啊。”
安和郡主似真是病了,面色蜡黄暗沉,鬓发掺白。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招呼着婢女道:“绘风,取最好的明前茶来。”
她与长公主虽然是堂姐妹,面容上各随了父亲,因此颇有几分相似,而性子却是天差地别。
“殿下这话就折煞老奴了。这是方大人府上,我家夫人与您都是宗亲贵胄,又不是贼窝,也没有贼人……哪儿用得着这么多英雄好汉护着您?”
安和心中更加困惑。
侍女奉过茶,便退回门口候着。
刘君绮从前做过将军,后来身体实在亏空劳损,才辞了军职,专心做起了长公主。她与驸马恩爱归恩爱,却多年没有生育,平日里也不见多喜欢孩子。
“兄妹俩呢?且叫来让我瞧瞧。”
“嫣姐姐同方大人南北相隔多年,一人抚育儿女,真是辛苦了。”
刘君绮回头看他,面上带着一丝不解:“这都是本宫府上亲卫。你将他们拦在外头,你来保护我的安危?”
“这么算起来,方大人倒还是我与驸马的救命恩人呢。”
“是有两年多了。”
一听人谈起丈夫,安和郡主转瞬红了眼眶,强笑道:“苇泽之困明明是陛下领着神策军解的。我夫君不过是从旁襄助,做一军侧翼,哪里能担得殿下这等谬赞。”
安和端茶的手骤然一僵,没再吱声,安静地听下去。
安和看向刘君绮青筋毕露的手腕,哀叹道:“从前受的伤,可还犯么?”
“年少轻狂呐……总觉得自己头脑好武艺高,谁受伤也轮不到我。现在上了年纪,才都报应回来啦。”
管事使劲儿陪笑,连牙花子都快掉出来了。
房门吱呀一声合拢,青炎与紫阳不知何时走远,守在了门口。
“现在再见面,我恐怕都要认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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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院,远远便见堂内空无一人。
郡主听到这等小时候过家家的称呼,一瞬似回忆起了闺中岁月,也不禁绽开一个笑脸。
“无妨,”刘君绮神色不变,微笑道,“本宫正是知道堂姐病了,才前来探望。原本说陛下与娘娘亲自来,可惜……”
刘君绮皱了皱眉,似被说服一般,挥手同亲卫头领道:“你们且在外候着,本宫去同堂姐说会儿话,也要不了多久。”
“夫人不必多礼,殿下体恤您病着。”
她长叹一口气,淡色眉宇之间结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
“劳动殿下前来探望,妾感激不尽。”
“陛下这头风又犯了,还不知何时能好呢?”
“我依稀记得,小二十年前,我第一次领兵守苇泽关,三面强敌环伺,好不凶险。我与驸马本都做好死战守城的打算了,却不想方大人天降神兵,从太行山里杀出来,解了苇泽之困。”
管事忙道:“殿下,殿下。方大人不在家中,府上只有夫人与少爷小姐,这么些个外男进来,可算怎么回事……”
“夫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