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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完没完了！

    李定方头也不抬地批军报，反问道：“他们同我是什么关系，你同我又是什么关系？”

    叶擎顿时不吭声了，揉着一直仰起发酸的脖颈。

    李秀月一撇嘴，心道怎么这叶云楼还是这副性子，闷闷的似没脾气，也不爱聊天吹水，行事总极稳妥得力，春风化雨般体贴周全。

    “你来我这儿，定国公待你不好，我待你好。你叫我也享受享受这么周全。”

    叶擎简直要被好友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破嘴气死，冷不丁哼一声：“关你事？”

    果然——

    李秀月故意道：“那定国公就更管不着你了，你还没做过林部的粮马都尉呢。”

    他看着没精打采的叶擎，浓黑剑眉一挑，使这张英俊端正的脸失了正经。

    那时叶擎被治得唇角通红，喉舌都不利索，仍不服气地顶嘴。

    他总管着叶擎，后来听见一句罚一次。

    “……找死。”

    “哟，把酒还给你了？”

    “我现在是回乐的县令，此番不过被抓了壮丁才走这一遭，还是什么神策军？”

    这些话放在军中都是小小不然，骂一骂就过去，唯独李定方把这当一回事。

    自城门口一别，叶擎本就心乱如麻，经李秀月这不着调的念叨一刻钟，勉强自心中榨出一点愤怒，低喝一声。

    这人就仿佛房屋中一根极坚固的横梁，平日里架梁托栋，谁也没料到他会倒塌。但当那一日真正来临时，木头碎在地上，才发觉其内早就被蛀得千疮百孔。

    他啧啧道：“不过他收你酒干什么？”

    他自小生长于乡野，牙牙学语起便没少听泼皮无赖骂人，也学去了一嘴污脏的凌厉。

    “……就你知道的那样，何必再问？”

    可惜叶擎早不是二十来岁的小年轻，此刻没让他得逞，只恹恹摆手。

    “我教过你很多次，告诫过你不要轻易动怒骂人，咒骂于事无补，只会损伤你的威严。”

    “怎么你其他部下你不管，偏偏要来为难我？！”

    叶擎瞪着他，直觉他这张嘴里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了。

    李堰作为此行明面上的主官，身位靠前，秦千秋紧随其后，此刻与叶擎并辔而行的，正是李秀月这个聒噪货。

    李秀月不免有些失望，可皱了皱鼻尖，又发现了新鲜东西。

    七月初五凌晨时分，乔装改扮的一千军卒踏着晨曦，悄没声向东行进。

    李秀月拨弄着马鬃：“他给你从江淮赶回去了。但看着也不像，他这不是挺关心你的？这大清早的天还没亮，就来送你。”

    叶擎扶额：“揭过去吧，聊点别的，行么？”

    “我知道的，可是你俩恩断义绝了。”

    叶擎连脾气都没劲头发，疲惫斥他一句，解了水囊往嘴里倒。

    同时神策军出身，跟着刘显昭有样学样，又能是什么憨厚老实笨嘴拙舌的人？

    “理亏了？知道错了？”李定方合上公文，看着跪在脚边的人。

    “云楼，这都是兄弟。你和定国公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讲？”

    若说算无遗策的小李大人有什么马失前蹄的时刻，那便是有些看走眼了这位李都统——

    此番能说出这种肉麻的话，便是故意要惹人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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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扳你这毛病三年不成，为今之计我只能兵行险招。”

    “你今后是要随我着朱佩紫，百年留名的。往后提到我就要提到你，我的功勋有你一半。你不会当一辈子大头兵。”

    李都统操心极了，变着法劝道：“那怎么不关我事，都是一个军帐里出来的！”

    骂得有些生疏，又一愣神。

    “不是说不拔刀不上战场了，怎么现在又……”

    叶擎瞪着他。

    “不是他赶我，是我自己要走。”

    褡裢中被硬塞进了一个小小的包袱，叶擎坐在马上有些困倦，头一点一点，并没有要拆包袱的意思。

    ……

    “啊呀，那更好了！”

    这话纯属消遣，谁人不知他李都统是铁骨铮铮邦邦硬顽石一块，不心仪男人，也不心仪女人，平生最爱宝马名刀，看起来是要孤老军中的倒霉光棍。

    “你个挨/操的玩意儿……没话了滚一边去，实在嘴里空就找谁给你塞了！”

    “何况你还骂得那么难听。十七八的年纪，哪里学来的这些浑话？”

    他笑道：“嘴里不是不干净么？那何妨更不干净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