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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狐王所言果然不虚,灵州此战只是仓促进犯,王部与青部这些热血汹涌的年轻贵族,早就对河东虎视眈眈。
元双吓了一跳:“隆关?!岚州往北那个?”
但若直下河东示警,万一与敕戎主力相撞,他们这八十人只怕是还不够射雕手填牙缝的。
元双还未与这位声名在外的名将有所交集,连忙告退。于门外撞见魏云谦,则见他也是一脸惨白。
“到底怎么了!”元双着急道。
就算能查出来,恐怕也没了必要——
今日九月初二,他们出塞十来日,错后敕戎部队将近三日。哪怕即刻回返灵州报信,河东大约也早就起了狼烟。
八月下旬,塞外的夜风已然寒凉。甲片被体温渐渐捂热,梁稼紧了紧领口,呼出白茫茫一缕气息。
李定方扣下那张略显潦草的地图,眉间郁色深重,复而向东望去。
……此时北上则太过冒险,若是叫安流知道了,还不一定要怎么伤心。
高云原上的敕戎人历来自中秋后起,分批高云原向阴山中谷底转进,往往是精锐骑兵一头一尾开道断后,中间夹着行动不变的老幼妇孺,牛羊驼马。是以此时,若一切如常,追随敕戎骑兵的营盘而去,应当一路向北捅进阴山。
他喉间一滚,便彻底断了北上找徐飞策碰碰运气的打算。
行至于狼山北麓,元双不消梁稼吩咐,便自动带人分兵散开留守。他与于帛鸣则在此休息一夜,领着八十人追着痕迹,北上王庭。
“绥忻两州呼应警戒,岚州南部正在调兵支援,且不知道赶得赶不过去。”
于帛鸣郑重一点头,揣起地图,火速带人向西而去。
再怎么迟,这位“徐先生”也活不过明年三月。
梁稼对自己道。
他走得太急,还未来得及给李堰回一封信。
再过一日,他拨转马头,带着殿后的十来号人向西回返。
魏云谦道:“还不知道,但岚州的斥候在百里之外发现先遣骑,不过一日多两个时辰的功夫,中军便杀过来了。以这速度来看,定是王部或青部的精锐。”
罢了!
枯黄的草原之上,各色蹄铁痕迹杂错,深浅不一,仔细辨认过去,竟然有四种不同的纹样。
以当中大帐留下的规格尺寸来看,还有至少两个小王,与十来个左右将。
“但怎么会是隆关!”
王部与青部联手,当真是倾巢而出,好大的手笔。
晨风吹拂,衣摆飞扬。隔着衣襟与甲片,风透不进,梁稼的心跳却骤然乱了一拍,异样发紧,似空落落。
王部的鸢部,白河部,大狐部。青部的银雀部。
他如此想着,回首向北而望,但见天地相接处一片苍茫,绵延巍峨的山脉隐在层层雾霭之中,朦胧羞涩。
“昨天半夜,东边亮了烽火。”
隆关自雁门向西三百余里,却从来不是敕戎南下攻破长城的惯常关口——雁门往南则是富庶平坦的忻州,劫掠冲锋的收获比岚州大了不知多少。
梁稼则点了点剩下的干粮,发觉足够回程,若是省吃俭用一些,也供得上再探一探王庭。
于帛鸣深知事关重大,一路换马飞驰至狼山,由元双交接过全速南下。但哪怕如此昼夜不歇全速疾驰,消息传回灵州也已是重阳节时分。
元双紧皱眉心,倏尔摇摇脑袋:“不对,隆关以北也是山,根本没有三千骑兵展开的地形。就算攻破隆关,不到二百里又是偏关,这一前一后堵上就跟打狗似的……”
“还看不出,但再向东跟下去,我不熟悉,便太危险了。”
“来的是哪个部的什么人?”
手掌按上去,那封短短的家书正贴在胸口,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你先走,我带人殿后。”
而非向东。
他要死了,我却还有以后。
队伍骤然东折,踏出一个尖锐的痕迹。夜不收遥遥坠在后方,跟了四个昼夜,数了炉灶与帐桩,查过蹄铁印记与马粪。越查下去,梁稼则越心惊——
“对……”
为今之计,报上敕戎向东的行军线路与水源地最为要紧。
魏云谦低声道:“三千敕戎骑兵进犯河东,不是雁门关……却是隆关。”
“回去传信,总不少于七千人,至少有四部人马,前后三批,正往河东而去。”
于帛鸣问:“他们是要去雁门?”
梁稼把几天以来匆匆画就的草图塞给于帛鸣。
百里之内报上来的信息汇总一处,第五日凌晨,梁稼终于一拽于帛鸣,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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