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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系舟看着商亭转身去阳台拿扫把，薄绒睡衣的领口歪了一边，露出一小截后颈。他忽然想起刚在大理认识那会儿，商亭连眼神都不怎么给他，说话永远不会超过五个字，现在好了，会说人“油腻”会耍点小小小脾气了，养成“活人”指日可待。

    陈系舟在月中重新回到家教的岗位，商亭问他为什么不换一个，他只说这样自由，上完课就走，不用一直坐在那里上死班。

    陈系舟没有接这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茶几上透明玻璃杯里旋转的茶叶，直到它慢慢沉底。

    他已经说过很多遍“you”后面要写“are”而不是“is”，这个学生怎么都改不掉，说从开始学英语时就这样写了，习惯了。而且这个“分享”的单词还是错的，“a”和“e”写反了！

    学生说知道了知道了一定改，可改了两分钟又打回原型。

    商亭的表情还和以前一样，什么波澜都没有，但眼珠子却一直滴溜溜的转。以前陈系舟不懂，只以为他是在“冷暴力”自己，现在他明白了，商亭没事儿就喜欢琢磨。

    “什么啊？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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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l市没想那么远，本来也只是想和你待一块才决定干这行的，以后还是要去家里公司。”

    陈系舟想慢慢打开商亭的内心。

    商亭眼神一动，脸上略过一丝诧异：“为什么？”

    陈系舟跳上沙发，柔软的沙发垫因为他的动作带动商亭抖了两下。

    商亭没有继续问，他坐在沙发上看陈系舟把今天的家教记录本合上夹在腋下，转身走进厨房去放刚刚吃泡面用过的碗。商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也挺好的。”

    商亭被陈系舟的话搞得耳热，明明话题是他开的，结果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接上，过了好半天才憋出两个字：“油腻。”

    陈系舟随口应着：“我没打算教他到毕业。”

    商亭又试探说：“那我可能要一辈子都待在这儿了。”

    “得先看他父母让不让我教，再说了，这样就得一直在这里——等等，你这是在间接劝我稳定下来？”陈系舟一脸得意。

    没有人听他说话，说了会带来更深的伤害，于是他的大脑先一步将自己封闭保护起来。

    商亭一愣，支支吾吾道：“没，就是觉得你那个学生运气挺好的，你那么负责任，脑子聪明知识储备量大，要是真教到高三，再加上学校老师教他，那他肯定会考好的。”

    商亭似懂非懂，没t到陈系舟话里的意思，说：“那不挺好的吗？也不用担心找不到工作，我以前要毕业的时候还挺焦虑的，还好后面去动物园了。”

    说到底，还是自由贪玩惯了，不喜欢束缚。

    商亭的表情很平静，“那还有两年。”

    说不过你

    以及像张序霖说的失语。

    “不是因为找不找得到工作的事儿，我就是……就是单纯想……”陈系舟忽然害羞起来，怎么都不肯说下一句。

    “你擦桌子就行了，剩下的我来。”陈系舟喊了一声，随即窝在沙发里把家教记录本又翻开。那个高一学生把s和s写反了，旁边还有他昨天拿红笔圈出来在旁边画了个歪嘴小人，学生第二天回赠他一只长脖子的椭圆猫。他盯着那猫看了两秒，合上本子。

    两人突然沉默起来，客厅里静到只有空调发出的细微声响，或是穿插几声楼下小孩子的玩闹声。

    “高一。”

    “hi，lihua，you is y friend，i read a book the other day, and now i shera it with you……”

    陈系舟当时是这么和他说的：“你要是改不掉，阅卷老师一看就给你扣一分，一分就干掉一操场人你信不信？”

    陈系舟侧过头看他，说：“我就是单纯想你在哪，我就在哪。”

    “你要是教到人家毕业，也算带完一轮了，要不真教到毕业算了。”商亭说。

    “那我就一直跟着呗。”

    陈系舟又打开学生的英语作文，不看还好，一看就给他气得不轻——

    “你最近教的那个学生是高几？”

    “怎么好了？”

    “嗯，怎么了？琢磨什么呢？”

    陈系舟：“嗯，不骗你。”

    商亭忽然笑起来：“真的吗？”

    商亭甩开他，说本来就很油腻，然后又说要去大扫除了，今天星期天，是“法定”打扫日。

    陈系舟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扯着商亭的薄绒睡衣衣袖问：“哪里油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