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页(2/2)

    余沉没应声,只点了点头,推开洗手间的门。



    水龙头拧开,冷水泼上来的瞬间,这句话突然撞进脑中,然后磕出一圈闷响。



    余沉记得很清楚,当时何文秀还说“这么亮,妈戴着不合适吧”,可后来每次扎头发,用的都是这根。



    她看着他,眼神很软,“那也没用。我这辈子啊,除了你爸,谁也看不进眼了。”



    “帅帅你多吃几块,高三这阶段最累人。”何文秀看着他夹饼的手,“你太瘦了,本来身体就弱,多吃点。”



    余沉叹了口气,无奈地笑笑,抹掉了脸上的水。



    余沉抬起头,撑在洗手池边,盯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



    只是生活太窄了,窄到他只见过那一面。



    他忽然想起陈瓒那晚说过的话。



    “放心,这是最后一顿了,晚上就没了。”何文秀笑着说。



    “醒啦?”何文秀笑着关了火。



    “……好。”第一次被人说“身体弱”的余沉又夹了块小糖饼。



    那是陈瓒的想法,也是曾经的他深信不疑的东西。



    那个才十七岁,认定“没人能一辈子不变”的陈瓒。



    何文秀的手机锁屏是全家福,电视柜上有结婚照,除此之外,这个家里关于那个男人的痕迹被收拾得很干净。



    何文秀乐了:“泡了一大盆。不过也怪我,没说清楚,应该跟你说一声,泡半朵就差不多了。”



    “……终于吃完了?”余沉愣了愣,松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她进屋一看都愣了,好几天的量一次性泡发了。



    “其实出轨离婚……挺平常的。毕竟,这世上没几个人真能做到一辈子不变。”



    那么陈瓒呢?



    已经开始有地暖了。



    的确,这两天何文秀顿顿都喝银耳羹。



    南瓜粥熬得稠,米粒都快化在汤里。小糖饼摞在盘子里,每一张都烙出了均匀的焦花,咬一口,温热的红糖馅儿就流出来。



    爱怎么可能永远不变质?



    余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一眼很短,短得像错觉。



    就是连着喝了这么多,实在有点顶不住。



    他忽然想起陈瓒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当时他说完,似乎还抬眼看了看自己。



    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现在,何文秀用一句话,展示了他没见过的那一面。



    而他自认“罪魁祸首”,主动跟着一起喝。喝第一口的时候,有点惊讶地发现,这东西好像没记忆里那么难喝。



    她说着侧了下头,后脑勺那根夜市买的头绳露出来,小钻珠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和光线。



    何文秀还是笑:“哪啊?还剩点,但剩太久煮了不好,没事,不吃了。”



    余沉闻着这味道,咽了下口水:“妈,怎么今天还有银耳羹。”



    直到后来,在那些只有自己的夜里,他偶尔也会想,或许……也不该一概而论?



    “快点洗脸刷牙,然后过来吃饭。”她笑了笑,在他肩上很轻地按了一下。



    余沉当时没反驳。



    “闻出来了?你还好意思说呢?”



    “……”



    余沉嘴角弯起来:“气色不好也是美人,妈你忘了,上周还有客人悄悄问我,超市那漂亮老板娘是不是你姐。”



    拉开门,红枣的甜香先飘了过来。



    余沉套上衣服,动作很快,脚踩上地板的时候,他愣了愣,是暖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何文秀做得好,放了红枣和苹果,甜滋滋的,又香又润。



    余沉重生到现在,很少听她主动提起原身父亲,只知道对方是病逝的。



    干净得像一种小心翼翼的存放。



    ——除了你爸,谁也看不进眼了。



    何文秀看出他的不好意思,笑着摸了摸自己的眼下,“不过没白泡,帅帅你看,这么连喝几顿,我感觉气色好点了。”



    余沉看着那锅银耳羹,抬手蹭了下鼻尖。



    饼确实好吃,甜而不腻。

    会不会有一天……也会改变主意?



    “去,你这孩子。”何文秀知道是玩笑,拍他胳膊,手落下时却变成了轻轻一握。



    何文秀的语气还绕在耳边。像随口一说,底下又好像藏着很重的东西,重到必须用最不经意的语气说出来,才不至于漏出痕迹。



    人怎么可能一辈子只看着一个人?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