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页(2/2)
若换了旁人,一国之君已给了这样的台阶,便该顺坡下驴演明君贤臣的戏码了,湛王却是不接这话,把天子晾在一旁。
凌太傅站定了身子,悠悠道:“多年未见,王爷风华不减当年。”
凌念怀先下了马车,站在车旁等了一息,待身后那道玄色的身影也踏落在地,才侧身半步,引着人往那道窄门走去。
湛王不做声色:“哦?是为何事?”
湛王一笑,没有出言点破对方身份,抬了下手:“坐吧。”
李致一愣,凌念怀也是一怔。
看来湛王对长安这阵子发生的事了如指掌。
李致顿了顿,决心已定,便开门见山道:“恳请皇叔助朕镇北。”
那把本应属于他的,天子剑。
“以为你真打算把那位君后带来见本王,竟是将更大的请来了。”
李致倒是从容,接着道:“况且,皇叔有恩于朕,朕今日前来,也是向皇叔道谢的。”
一国之君,有着这样一双眼睛,才真是该叫冕旒遮一遮的。
湛王端详着这个携剑而来的皇侄。
湛王立定在李致跟前,目光锐利的望进年轻君王的那双眼,图穷匕见般说道:“陛下割爱,把君后让给本王,本王便立刻出兵伐北。”
李致面对追问全无动摇,道:“为大巍建功之人,不论是谁,朕都绝不会交给北狄。”
这话实在是大逆不道了,李致却是不恼,道:“皇叔是长辈,真行跪拜之礼,侄儿也不敢受。”
李致道:“不错。”
凌念怀却没有落座,而是往一旁退开一步,让出身后的人,微微躬身:“陛下在此。”
湛王道:“是因为将人交给敌人,会寒将士的心?”
没有带别的随从,也没有仪仗,只穿了一件寻常的玄色交领袍。
“少拍马屁了,本王不吃这套。”
接着,他笑:“陛下应了北狄使臣的请求,将十年前刺杀赤蒙王的人交出去,眼下的燃眉之急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矮几旁坐着一个人,灰白的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肩背挺直,正垂着眼看炉火。
湛王端起面前的酒杯,饮尽后,方道,“陛下莫怪,本王在幽州三十年,早忘了跪天子的礼。”
这话问的突兀,李致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致继续道:“太傅与君后,一位是朕肱股之臣,一位是朕心之所系,皇叔此番出手可谓……”
李致道:“日前,君后与太傅危难于渭河之上,多亏王爷手下一侠士相救。”
那人目光从炉火上移开,在凌念怀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向他身后半步之外的人。
湛王像是早猜到他这番说辞一般,抬手打断:“陛下不肯交出那人,单是因为这个,还是因为,那人是陛下的[心之所系]?”
湛王看了一眼凌念怀,后者只是敛目不语。
推开窄门,眼前是一方不大不小的庭院。空气中散着酒香,只见湖边亭下置着一张矮几,几上搁着一只红泥小炉。
没有侍卫,没有随从,连赶车的马夫都只是垂着眼等在原地。
湛王爽快道:“可以。”
李致苦笑,以当年湛王之英明神武,对方绝不会不懂其中道理。可不管怎么说,湛王既然抛出这话来,便也只能与他解释:“若朕真做出这事来,往后只怕再无将士愿为大巍……”
李致道:“朕已从太傅口中得知原委。”
“客套话便免了吧。”湛王嗤笑打断道,“陛下难道是专程来道谢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呵。”
湛王道:“陛下怎知,是本王授意?”
马车停在街巷一道后门前时,夕阳已落了大半。
腰间连块玉都没挂,只是赫然挂着那把天子剑。
交给本王
虽说两人就是为此而来的,可就这样得了应允,实在有些叫人意外。君臣二人对视一眼后,便立刻反应了过来,等着湛王的后话。
既然带着天子剑来,显然是没有准备隐瞒身份了。
便是知晓他脾气臭的凌念怀也觉得这下是有些过分了,有些无奈的看向皇帝。
湛王起身在亭中徘徊,煞有其事道:“本王只出一策,镇北不费陛下一兵一卒。”
那实在是一张过于年轻的脸,眉目间还有未褪尽的少年锐气,偏偏那双眼睛沉得很,毫不避让地迎着他的审视,锋利得像出鞘半寸的刃。
湛王道:“那交给本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