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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巴泽的脸。

    “对。”巴初说，“你是大雍鸿胪寺卿，天子近臣。你开口，比宋卿的国书管用。”

    宋若尘和方医官坐在他旁边，等着随时出发。

    “我？”子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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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初说：“泽儿你带着，他跟着我兵荒马乱的，我怕照顾不到他。我们本来约定，你在巴国两年，此次事了，约定就作罢。”

    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有了决断。

    宋丞相站在队伍最前面，身后的长随带着包袱，里面放着国书。

    “孟夫子……”

    儿子没有回应。

    巴初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在两人的脸上转了转。

    “好。”他说，“宋丞相带着国书，孟夫子带着泽儿和若尘。点一千精卫，明日出发。”

    子恒点点头，走到床边，坐下。

    子恒回到巴泽的帐篷。

    姐姐？姑姑？

    韩笑笑跪在地上，听了这话，心里有点儿小失落。

    “请王上准许民女跟着夫子去大雍！”她声音又快又急。

    “泽儿，”他哑着嗓子说，“你先跟着夫子去个安全的地方。等你醒了，爹就接你回来。”

    这个人，是泽儿的夫子，出过清风峡设伏的计策，救了全营的命。

    他看着巴泽说，“夫子带你去大雍游学，好不好？”

    但话还是讲清楚好。

    她抱着孟小恒，气喘吁吁地跑来，跑到跟前，“噗通”一声给巴初跪下了。

    “宋丞相带着国书，去大雍。”他说。

    他看向宋丞相道：“宋卿，国书你来拟。”

    帐篷里点着蜡烛，昏黄的烛光落在巴泽的脸上，也没遮住那一脸的苍白。

    在他们身后，有一辆特制的马车。

    然后他站起身，抱拳行礼。

    巴初目光又落在子恒身上。

    可他是大雍人。

    “那就借吧。”

    巴初一愣。

    子恒怕他想歪了，赶紧解释道，“我当笑笑是自家姐姐，孩子姑姑。她随我去大雍，我会照顾她的。”

    第二日，校场上，一千精卫整装待发。

    可这是称臣啊。

    宋丞相点头。

    子恒抬头看他说，“泽儿还没醒，我哪儿都不去。”

    子恒一听这话，差点没给自己一巴掌。

    子恒怔了怔。

    他忙上前一步，拱手道：“王上，这孩子是从桃花门带回来的，与我有缘，就认下了。笑笑带孩子颇有耐心，我也想请她帮忙带一段时间。”

    “王上放心，子恒定不辱命。”

    子恒正要说话……

    远处传来韩笑笑的声音。

    巴初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这两日忙得脚不沾地，竟然把这茬忘了！

    巴初走过来，两人赶紧下来行礼。

    这次回去，就算不作罢，估计皇帝也不会让他随便出来给人当夫子的。

    韩笑笑抬起头，红着眼眶说道：“去了桃花门一遭，民女也无颜回家了。这孩子夫子认下当儿子了，一直是我带着。现在他小，也离不开人，我……”

    子恒迎着他的目光。

    没人回应。

    宋丞相躬身道：“是。”

    方医官守在旁边，见他进来，轻声说：“世子今天还好，没发热。”

    巴初愣了。

    巴初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下车，对子恒说，“孟夫子，泽儿就交给你了。”

    两年之约，作罢？

    那目光清澈，坦荡。

    巴初又看向子恒。

    子恒站在他身旁，一身素色长袍，墨发束起，清风朗月。

    巴初上了马车，见儿子的脸色依旧苍白。

    借兵的对象，是他的母国。

    良久，巴初移开了目光。

    那马车宽敞，车厢里铺了三层被褥，巴泽静静地躺在里面。

    子恒沉默了一会儿。

    晨光漫过远山，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上！”

    以前他以为泽儿护着子恒只是一厢情愿，这次巴泽受伤，他才知道，到了关键时刻，子恒也是会护着泽儿的，甚至还拿出了舍利。

    巴初亲自来送。

    他点了点头，甚是欣慰。

    一百多年前，巴国祖上拼死拼活打下来的独立，如今要拱手送出去？

    帐外，天已经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