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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五,一次。”
弥真招招手唤了个侍从来传话,说什么没避着孔连鹤,男人听了也是一脸淡然,一个字也未多说……
“四万。”
弥真侧过头,笑着问:“怎么了?”
接下来弥真又拍了两件东西。
弥真反应过来时已经稀里糊涂的在合同上签完自己的名字,等那伙计收走了合同盖了章,他才反应过来:欸,又不是给我的东西,我签个什么劲儿?!
闻到他这提问里的火药味,孔连鹤没吱声,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小崽子笑了一下,开炮似的穷追猛打:“受礼的人在你心里就值这个价格吗?”
弥真“哦”了一声,他回过头,又往斜对面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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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钱诡异的一路往上抬。
台上唱价的先生报了一声,弥真心想,这破玩意也能卖三万!
“十七号,三万,一次。”
那两件东西加起来,够在城南买三处两进的院子,孔连鹤全程一个字都没说。
他坐在旁边,人往椅背上一靠,像是睡着了似的一声不吭,哪怕这套茶具在弥真的捣乱下怕不是早就超过了它本身价值的二倍以上——
他从起拍价一路举到了天上,最后那一槌落下来的时候,满厅都在抽气。
并不符合他的审美,怕是孔世容都嫌老气,弥真偏就举了牌。
后头的人和他闲聊,道:“孔掌舵的这是怎么啦?”
他捏着那块木牌子,胸口一起一伏,一双大眼睛瞪着男人,瞪得快从眼珠子里掉出来,孔连鹤才往斜对面抬了抬下巴。
孔连鹤起初不动声色。
孔连鹤说:“随你高兴。”
还有正儿八经的那枚先前孔连鹤问他好不好看的戒指,据说来历更玄乎,说是从某个大主教手指头上取下来的,颇具有神圣的赐福意味……
男人只是偏了偏头,道:“孩子喜欢。”
少年翘起的唇角凝滞,恨不得把手里那块号码牌扇到这人脸上去。
奇怪孔连鹤怎么也不提醒自己,他侧过头,借着昏黄的水晶吊灯,静静打量着身旁的人——
弥真加到九万五那一口,斜对面那块牌子这一次举得慢一些……
弥真没有那个信仰,但还是拍了下来,价钱依旧高得离谱。
“五万。”
弥真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位跟他竞的是个穿着深色长衫的中年人,坐在斜对面,每一次举牌都举得很快,几乎不带犹豫。
拍卖师已经到倒数结束,最后一声成交锤音落下,那人的手动了一下,肩膀垮了下去。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身后另一块牌子举了起来。
弥真转头问孔连鹤:“你不会怪我做慈善吧?”
不多时,那侍从去传了话,斜对面那人听了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过来。
孔连鹤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套鹤山茶具,是赵怀山的遗作。”孔连鹤说,“赵怀山一辈子统共出过三十几件,皇帝在位时三分之二在宫里,后来砸的砸,遗失的也不见踪影,这一套是他生前最后一套作品。赵家上一辈败了,家当散了个干净,东西流出去,到了前些年才好起来……”
他顿了顿。
其中包括一块腕表——白金壳,蓝钢针,据说是瑞士某个作坊三十年前去世前给一位伯爵做的,孤品。
跟弥真竞价那茶具的中年人正肉眼可见失魂落魄地坐在那儿,号码牌搁在膝上,眼睛死死盯着台上那套青灰色的茶具。
那东西摆上来的时候,弥真自己都觉得好笑——鹤山窑的一套十二件,壶身上刻着几茎瘦竹,规规矩矩,老气横秋,合适给六七十岁的老头子摆在书房里用的东西。
弥真挑了挑眉。
“跟你竞的那位,是赵家的人。”
等叫价来到九万时,满厅的人都开始往这边看了。
余光看见那人的手抬到一半,停了一下,又落了回去,隔了几秒,才重新举起来,完全不如方才那样干脆。
“四万五。”
他坐在旁边,看着弥真一次一次地举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自始至终神色平淡,仿佛今晚埋单的人并不是他——
那眼神里不见恼怒也没有辩解的意思,只是很平常地告诉他:“他在我心里不用价格衡量。”
那人已经站起来准备离开了。
孔连鹤转过头来,看了弥真一眼。
拍卖会结束时,两人到指定位置去签支票和很厚的交割账单与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