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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蓝的光映在他还未聚焦的瞳孔里。

    眼前，白光已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曾无比熟悉的地方，是他猝死前的出租屋，胳膊上还因为趴了太久，黏住了一张试卷。

    旁边的电脑屏幕亮起。

    每天醒来，都能看见海面那片金光。一天比一天亮，像是要把整片大海都熔成滚烫的金海。

    两只手交握，腕骨相抵，那是此刻唯一能确认彼此存在的锚点。

    喻沉转头。

    耀眼的光芒覆盖视野，什么都看不见了。

    喻沉眨了眨眼，想把眼泪憋回去，可滚烫的泪珠还是没忍住，滴落在池瑾的肩膀上。他怕被发现，立刻转身走开。

    喻沉还没来得及接受这一切，旁边传来一声，“哥哥，是你吗？”

    时间显示：凌晨 3:27。

    他说完，那片漫天金光如洪流般扑面而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袭来。

    而这一次，池瑾也看到了那束光。

    没有被甩开，也没有人松开，而是凭空没有了。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浇下，冻得他骨髓发凉。喻沉睁眼，心脏狂跳得冲破胸膛，“小瑾？！”

    池瑾放下手里的工具，反手拉住他。

    烛火尽数熄灭。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吹。

    一秒，两秒。

    -

    刹那的沉寂后，窗外突然风云变色。原本该是漆黑的夜晚，被一片夺目的金光撕裂，光芒穿透玻璃，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那不是寻常的天光，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带着宿命感的金色洪流。

    他一动，手肘碰到了鼠标。

    喻沉的瞳孔收缩，抓住池瑾的手，掌心尽是冷汗。

    哪怕他不想走，但谁说的准会不会有一天，他的魂魄自己挣脱开，就像当年被到这里一样，再次被那股力量强行带走。

    在那光芒之中，隐约浮现出了一扇门。门内有一个看不到面容的背影。

    池瑾去关掉灯。黑暗吞没了屋子，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色。他拿出打火机，将一根又一根蜡烛点亮。

    喻沉擦掉眼泪，“没事，继续做蛋糕吧。”

    紧张的沉默笼罩着两人，他们盯着外面的金光，掌心相贴，汗水在缝隙里肆意流淌。喻沉喉结滚动，勉强挤出一句安慰，“只是亮着光？也没说……要招我的魂？”

    那声音带着微微的空灵感。

    池瑾有些害怕，“哥，我变成鬼了吗？”

    望着喻沉挂在脸上的泪珠，他伸手拭去，“哥，怎么哭了？要过生日了，不开心吗？”

    挂钟的指针在无形地流转，滴答滴答。

    池瑾轻声说：“哥，生日快乐。”

    跨入新的一天。

    他看向喻沉，即便样貌变了，也能一眼认出，那是他的哥哥。

    两个人回到厨房，里面全是池瑾做出来的小蛋糕。这几天喻沉吃了很多，可他尝不出甜味，越吃越苦。

    喻沉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他学了半辈子的数学，信奉的是科学与公理，生长在春风里，除了穿书那次，哪见过这场面？

    喻沉闭上眼，将手心贴在心口，念出那个唯一的愿望：“我希望，一直和小瑾在一起，不分开。”

    火光跳跃着，映亮他的侧脸。喻沉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安然的笑，眼里盛着的，是比烛光更动人的爱意。

    池瑾心跳剧烈，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哥……那个人，是你吗？”

    池瑾也低头看着自己在虚空中晃动的双手，“我……我一过来，就变成这样了。”

    那是超出凡人理解的、无法控制的神秘力量。他解了那么多年的数学题，也解不开这个谜。

    十一点五十九分。

    他看着池瑾，“小瑾，你……”

    喻沉转头，眼里是震惊与惶恐，声音发颤：“你也看到了？”

    他收紧手指，却触到了一片虚空。

    他甚至荒谬地想，这会不会是什么全息投影？

    眼前的池瑾，虽是池瑾，可他更像是一个魂魄，半透明的，能透过他的身体看到对面的储物柜。

    池瑾看不见，可喻沉看得到。

    池瑾点头。

    生日前的晚上，池瑾说要等零点给他庆生。两个人干脆没睡，相对坐在地毯上打牌。

    池瑾嘴角弯起，“哥现在比我还黏人了。”

    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