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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自己的母亲如此直白地说出这个事实，夏为念羞臊得满脸通红，却没有否认这句话，唇边还含着一抹浅笑，如同任何一个为恋慕之人倾倒的寻常青年。
夏疏娴无言地摇头，想了想又不由笑起来，调侃道：“再说了，你和周颂在一起，说不定还是你高攀。”
“是我高攀。”夏为念丝毫不在意，乐呵呵地应下，“我倒贴他都可以。”
“行行行。”夏疏娴很是嫌弃，转而又关切地询问，“周颂是生病了吗？发生什么事了？”
“他下大雨的时候在外面，淋湿以后发了高烧。”夏为念言简意赅地解释，“他的退烧药过期了，我就回来给他拿了一些，刚才已经喂他吃了。”
夏疏娴放下心来：“没什么太大的事情就好。”
她看了看夏为念，问道：“你要留在这里照顾他吗？晚饭呢？要不要把他叫过来一起吃？”
“暂时先不用。”夏为念思索片刻，说，“等一会他醒了，我问一下他。”
夏疏娴看了一会他脸上的神情，瞬间就明白了他没有说出口的那个原因，颔首道：“好，那你们就自己安排吧。”
她说完便起身往外走，最后回头叮嘱道：“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就和我说一声。”
“好。”夏为念笑着答应，“谢谢妈。”
临近晚上七点，周颂才终于从昏睡中苏醒过来。
“你醒了。”察觉到床上的人眼睫轻颤，夏为念赶忙放下手机凑近，担忧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一点了吗？”
周颂很轻地蹙了下眉，半晌才适应了眼前的光线，艰难地睁开了眼。
他侧过头，看见的就是夏为念扒在床边分毫不错盯着自己瞧的模样。心脏被无穷的安定取而代之，而后又慢慢酸软下来，周颂安静地注视着他乖巧的脸，莫名觉得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只棕黄色的小狗，正冲着自己不断摇尾巴。
他被自己的想象逗得不由轻笑了一声，想要开口，却控制不住地咳嗽了起来。夏为念一慌，当即搀扶他起来给他拍背，焦急道：“没事吧？”
周颂压下喉间的痒，哑声说：“……别担心，我没事。”
夏为念仍是蹙着眉，把摆在床头柜上的马克杯递给他，劝道：“先喝点水。”
周颂想要抬手接过，却再度以拳抵唇低声咳嗽起来。夏为念见状索性拿住水杯，提议道：“我喂给你喝吧。”
周颂的双眼弯起一个得逞的细小弧度：“好。”
简单喝过水后，夏为念摸了摸周颂的额头，用先前出去拿回来的温度计测了下他的体温，尽管热度已经退下去了不少，却还是有三十八度。想到对方偏弱的体质，他蹙眉确认道：“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没关系。”周颂摇头，“再吃两颗退烧药，应该就差不多了。”
“还好我前两天已经把该处理的事情都解决了。”他自语道，“不然，还是挺麻烦的。”
“不要紧的话，之后再处理也不晚。”夏为念劝道，“都已经发烧了，就好好休息吧。”
周颂对他的关心很是受用：“嗯。”
“今晚要吃什么吗？”夏为念点开外卖软件，继续絮絮叨叨地问，“我在想要不要去楼下买一点，或者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还是稍微做一点算了？”
周颂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夏为念如此不设防地喋喋不休的模样，一时竟有几分新奇和惆怅。
这样的相处他曾习以为常，却不曾想到，未来的某一日，这原本最不值一提的画面……也会显得如此弥足珍贵。
没有得到回答，夏为念不由从屏幕里抬头，就看见周颂浅笑着望着自己，模样温柔缱绻。
他霎时红了脸，磕磕绊绊地问：“怎、怎么了？”
“没什么。”周颂适时收回视线，唇边扬起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就随便煮点粥吃吧。”
他撒娇般问道：“你给我煮，好不好？”
“好好好。”他一旦软着嗓子说什么，夏为念就根本没有了拒绝的余地，色令智昏地一口答应下来，“我这就去给你做。”
说完这句，他就即刻站起身，快步去了厨房。
周颂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垂眸极轻地笑了笑。
同眠
除了甜品之外，夏为念的厨艺着实算不上好，但想要煮一碗粥也并不在话下。不多时，他便端着一碗温热的粥折返回来，弯眸笑道：“周颂，我回来啦。”
“我给你煮了小米南瓜粥。”他局促地说，“不过我感觉味道有点普通……你不嫌弃就好。”
“不嫌弃。”周颂只是温柔地摇头。
不如说，能够品尝到小念的手艺，对他来说才是幸运至极。
他掀开被子，作势想要下床。夏为念见状赶忙阻拦：“没事，你坐在床上就好。烧还没退，就不要折腾了。”
周颂不愿让自己显得如此柔弱：“没关系，只是吃个饭而已，没什么的。”
“既然只是吃个饭，就别再麻烦了。”夏为念却是坚持，他还记得先前周颂连路都走不稳的样子，根本不舍得再让对方难受，“实在不行，我喂你吃。”
周颂沉默：“……”
不得不承认，听到这个提议的那一瞬间，他真的产生了动摇。
但他到底不想再让夏为念因为照顾自己太过疲累，便妥协地坐了回去，说：“谢谢你，小念，我自己来吧。”
见他顺从地伸手接过，夏为念脸上才总算露出笑容。他坐在床边，看着周颂一口口慢慢地吃碗里的粥，觉得自己好像在饲养一只优雅矜贵的猫咪。
还是一只因病虚弱，有点黏人的猫咪。
他被自己的想法弄得忍不住笑了起来，周颂闻声不由疑惑地抬头，瞧见他脸上笑意明媚，心脏又倏然间柔软下来。
“味道怎么样？”看他停下动作，夏为念便凑近了关切地问。
“很好吃。”周颂搅了搅碗里的粥，柔声回答道。
他这话并非刻意的夸赞。粥的温度微烫，咽下时便化作暖流一路抵达肠胃之中，为虚弱的身体带来了莫大的舒适。南瓜入口即化，与小米的清香混在一起，里面似乎还加了一些冰糖，盖过了粗粮的微苦，只需一口就能感知到煮粥之人的用心。
从大雨中义无反顾的前来，到现在寸步不离的陪伴，他没有想到，小念竟然愿意为了他，做到这样的地步。
……这样细致入微的照顾，他还需要去怀疑，小念没有那么在乎自己吗？
“你喜欢吃就好。”听到这个回答，夏为念顿时放下心来，浅笑着说道，“只要你能快点好起来，不管是什么，我都愿意做给你吃。”
周颂定定看着他，许久之后才很低地应道：“好。”
他吃完了这碗夏为念特意做给自己的粥，看着夏为念端着空碗出去。厨房里很快传来若隐若现的收拾声，周颂后靠在床头，安静地闭目养神。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有人陪伴的安宁感，此时此刻，竟罕见地生出了几分贪恋。
国外的那三年里周若瑜也总是很忙，只有在每一次手术前后才能赶来陪他。但即便如此，偶尔忙碌的时候，依旧只能任由他独自忍受病痛的折磨。
次数多了，他逐渐习惯了醒来的时候，身边总是空无一人的寂寥。
他知道，母亲在国外工作并不容易，何况出国归根结底是为了给他治病，因此即便不喜欢，他也从未明确表露过什么。只是这也直接导致他开始厌恶医院的环境，正式出院回国以后，他至今都未曾踏足过那个地方。
不过为了复查，就算他不愿意……恐怕也没办法继续这样逃避下去了。
纷乱的心绪被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打断，周颂微微睁开眼，看见夏为念回到了床边，伸手理了理自己额前凌乱的碎发，柔声问道：“是困了吗？要不要休息？”
周颂下意识想回答一句“还好”，然而话语即将脱口而出时，一股强烈的困意忽然从内心深处逐渐蔓延而上，他含混不清地唔了一声，身体不自觉地软了下去。
夏为念给他喂了退烧药，而后扶着他的肩膀将人仔细地放下，妥帖地给他盖好被子：“好了，休息吧。”
“别担心，我会在这里陪你。”他温柔地说，“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
“嗯。”周颂扬起一个浅笑，慢慢闭上了眼。
但在脑中的清明即将消散之时，似乎有温热的气息忽然拂面而来，下一刻，脸颊传来微凉的柔软，又在转瞬之后消失不见。
那是陌生却又熟悉至极的触感，只是还没有等周颂从记忆的深海中找出它的来源，就已经沉入了睡梦之中。
只可惜，周颂并没能如愿一觉睡到天亮。
深夜时分，下了一整天的雨总算停了下来。夜晚的空气沁人心脾，裹着潮湿的水汽从窗户间的罅隙中穿入，透出清新的凉爽。过分长久的睡眠令周颂有些缓不过神，他平复了片刻，下意识想要撑着床坐起，却被压在身上的力道止住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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