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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正对着阎遇,又背对着祝司钦,一明一暗,目光交错,都看不清对方的心思。
阎遇笑起来,等祝司钦放下咖啡杯,他自然而然地接过,就着祝司钦喝过的位置,端起来也喝了一口。
“嗯,好喝。”他意有所指地抚过嘴唇接触过的杯口,“好甜,好香。”
吴知易看得皱眉,“阎先生这样不合适吧。”
阎遇侧着身体,手肘搁在桌上,撑着脸颊看祝司钦,“哥哥,你认为合适吗?”
祝司钦将他碰过的杯子推开,“你是真的不怕被徐谦瑞的眼线发现我们这么亲密吗?”
他直呼自己养父的姓名,阎遇玩世不恭的眼神终于收敛了几分,“徐叔跟踪你?我怎么没看见?”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眼睛飞快地扫过四周,又给自己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立即排查。
祝司钦将他的举动收入眼底,道:“你不用看了,如果这里有眼线,那你打算做的任何事都没用了。”
阎遇意识到自己被将了一军,也不笑了,“你这是知道我回来做什么?”
“不知道。”祝司钦黑眸扫过扔在桌上的平板,直言不讳,“里面只有你家以前的一些事,不如你自己说说,你回来想做什么?”
他也并不期待阎遇告诉自己实话,反正就算最后得不到答案,在徐谦瑞那里交不了差,也不过是一顿鞭子,死不了。
祝司钦讨厌阎遇,不想接触,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人违背他的意愿,睡了自己,还因为他直觉这个人总盯着自己,会影响他逃离的计划。
“原来哥哥是关心我这个啊。”没想到阎遇听见他这么问后,反而笑起来,“你直接问我就好了嘛,我们俩的关系,只要你问,我就肯定会回答你。”
祝司钦挑眉,等待下文。
“我回来是找我母亲的。”阎遇连个关子都不卖,指了指平板上新闻最后的那条消息。
“十四年前,我和我妈被他们追杀,我妈联系了一个朋友,可以带我们偷渡出国,但没想到对方背叛了我妈妈。”
阎遇手指滑动平板,落在了那张明媚又漂亮的女人照片上。
“我妈为了救我,引着追杀者上了另外一条船,把船炸了,我妈也就此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放大了照片,琥珀色的瞳孔和女人如出一辙。
阎遇看到了他们的全家福,没有再移动。
他低垂的视线让人很难看清他的心思,但坐在身边的祝司钦依旧在强烈的光线下捕捉到了一抹转瞬即逝的幸福和绵延的痛苦。
阎遇手指点着屏幕,将里面的所有内容都删除,随后抬起头,所有的情绪都又消失不见,“大哥现在满意了?”
祝司钦有一霎那好像摸到了阎遇藏在面具下的真面孔,那是一颗极其柔软,渴望幸福的心。
但迅速就被厚重的铜墙铁壁打得节节败退,拒之门外。
“满意。”祝司钦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我们利益不相冲突,那就别打扰我做正事。”
“哦?哥哥的什么利益?”阎遇正经没几分钟,又散漫起来。
“当然是徐家继承人的利益。”祝司钦为自己塑造了一个贪恋财权的形象,“徐家有两个废物,未来都是我的。”
阎遇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竟分不清他是不是说的真话。
但仔细想想,一个直男能这么毫无廉耻地和不同的男人睡觉来换取利益,似乎也没有别的可能。
他嗤笑一声起身,“也对,那我就不打扰大哥的工作。”
阎遇扭头看向吴知易,重新打量了一遍,扭头走了。
但他走了,他的人还留在咖啡厅。
祝司钦看着那两个跟踪者没当回事,只把他们的样貌特征记下。
“你和阎遇怎么回事?”吴知易压低声音,“别给我找其他的理由,你知道骗不过我。”
两个人这么多年过来,彼此都知道对方的脾性。
这半途杀出的程咬金看祝司钦的眼神,就跟狗看见了肉一样,吴知易这些年看得太多。
若非是祝司钦有手段有能力,只怕是十六七岁就被徐谦瑞推出去给祸害了。
吴知易陪在他身边,当他的助手,就是想最大程度地帮上忙,就算违法犯罪,那也是他做,不脏祝司钦半点手。
“昨晚我被齐永平下了药,被阎遇捡尸了。”祝司钦吃着甜点,也没想瞒他。
早上的恶心愤怒都化为现在一句轻描淡写的陈述,“在家里才又和他遇见,知道他的名字。他以后都要一直住在瑞湖庄园。”
吴知易脸色煞白,“你、你是说你被他……”
他说不出后面的词汇,握紧了拳头,心脏像是被人重锤了一下生疼,“我要杀了他!”
“嘘!”祝司钦抬起头瞪他,又瞥向他们前面那桌,发现那两个跟踪者表情没什么变化,才松了口气。
“祸从口出不知道吗?”他小声训斥,“无非就是被狗咬了一口,我难不成还要咬回去,我又没有得狂犬病。”
“可你……”吴知易知道他喜欢女孩子,也恶心和男人做这种事。
“知易,他对我有兴趣是好事。”祝司钦慢条斯理地让服务生过来重新点了杯咖啡。
等新咖啡上来,他才继续说:“我们的计划或许用得上他。”
祝司钦用手指沾着那杯旧的咖啡液,在桌面上写下一个字。
“替”。
替死鬼。
各怀鬼胎
在外界人的眼里,徐谦瑞是个大善人,每年的慈善捐款都是上千万。
以前为了一个重病的孩子,他还捐过骨髓。
但在祝司钦的眼里,徐谦瑞就是个魔鬼,是个独裁者。
从小到大无时无刻的监视,拿他身边所有亲近的人威胁。
只要他敢离开,包括吴知易、姚清在内的所有人都会死。
这么多年了,祝司钦成为徐谦瑞最忠诚的狗,从不违逆他的命令,为他谋取巨额财富。
最初时,他连卧室卫生间都有监控摄像头。
如今徐谦瑞终于不再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祝司钦要逃,但更要保证其他人的安全。
之前的计划中,替死鬼是徐元松。
但现在,有了更好的。
吴知易忧心忡忡,“真的有用吗?万一他和那老家伙是一伙的。”
“你应该相信我。”祝司钦对他温柔浅笑,用纸巾擦掉那个字,举起咖啡杯浅酌,“就算他们是一伙的,我也有办法让他们反目成仇。”
吴知易当然相信他的能力,但问题在于阎遇。
那个人看祝司钦的眼神……太有攻击性和占有欲。
“遇哥,你怎么上厕所这么久?”商务楼外的跑车里,徐元乐正百无聊赖地看阎遇回来。
走到半途说想尿尿,还指定这个商务中心,说看着大气。
一路上阎遇都在给他讲国外自己的那些黑帮经历,徐元乐这个少爷听得热血沸腾,压根没想过自己那位大哥此时就在这二楼。
“尿尿嘛,顺便在卫生间打个炮。”重新坐回车内的阎遇满嘴跑火车,眸光看着二楼的一扇窗户。
小处男徐元乐被口水呛了一下,“啊?你、你、你在卫生间……那什么?”
“blowjob,懂什么意思吗,小屁孩儿。”阎遇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笑得促狭,脑子里却下流地想着,什么时候能把楼上那个男人拉过来给自己做一个。
但这种念头刚起,他又压下去。
徐谦瑞的人,还是不要再碰的好。
“我当然懂。”徐元乐红了脸,让他系好安全带,重新启动汽车。
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羡慕阎遇这种随性的样子。
收回视线的阎遇看到他泛红的耳朵,勾起唇角,“你都快二十了,不会还没跟女朋友上过床吧,这么纯情?”
“我没女朋友。”
“哦?”阎遇好奇地打量他,“那就是男朋友?”
“也没有男朋友。”徐元乐无奈,“我还没谈恋爱,家里管得严,大哥不准。”
听见祝司钦,阎遇呵呵冷笑两声,“你就这么听话,他又不是你亲哥。”
“我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大哥在管,我要不听话一分钱都没有。”徐元乐叹气,“以前我也挺烦他,但这两年感觉有大哥管着也挺好。”
阎遇不知道在想什么,盯着徐元乐的侧脸看了几秒,试探地问,“我听你二哥说,祝司钦其实和徐叔有不正当关系?”
“你别听我二哥胡说,大哥真的只是养子。”徐元乐不带一点犹豫的立即为祝司钦证明。
“我听我妈说,他四岁时都还在国内,是我二哥快出生时,才被我爸送去国外,16岁那年才又回国。大哥虽然不苟言笑,也不近人情,但特别能干。”
“能干?”阎遇不置可否地低声念着这两个字,不知道是想起了祝司钦当年的意气风发,还是如今的香艳八卦,“是挺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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