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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想再抱抱你……

    那口气吐出来，牧知忆忽然像是耗尽了全部力气，整个人目无焦距，连眼泪流了出来都浑然不觉，只跪在地上，好似自言自语般地一遍一遍重复：

    他到底有什么资格值得祁伽落泪。

    他从没见过祁伽这个样子。

    牧知忆下意识伸手揉了下眼睛，可不等他看清，意识终于消散殆尽，身体也再也支撑不住，摔到地上。

    “是我女朋友，她没穿衣服……”

    “对不起。”

    “祁伽，是我骗了你……”

    他心脏都快不跳了。

    值班医生查床时跟他解释了昏迷原因。

    “我一直都有女朋友。”

    董兰茹全然不管儿子的异样，她所有的思考能力全被牧知忆最后那句“喜欢”带走。

    牧知忆也不知道他在医院躺了多久，醒来之后头上包扎一块，太阳穴阵阵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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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母亲关进了卫生间。

    他强自冷静下来，撕开桌子上那包卫生纸，随手抓起一沓塞进董兰茹嘴里，抢在祁伽进门的前一刻。

    牧知忆摇头婉拒。

    有什么资格值得他难过。

    —别哭了哥哥，我好想给你擦擦眼泪……

    如果有刀，牧知忆绝对毫不犹豫地先往自己心口一捅而快。

    说是因为轻微脑震荡，加上失血过多造成的。而且身上多处大片青紫痕迹，看着就触目惊心。

    “我只是喜欢一个人……我只是喜欢他……我有什么错……”

    “从小到大，你要求我不能掉下年级第一，不许跟男生走得近，所以我拼了命地学，没有一点社交，这么多年我甚至没有一个朋友！就连高中分科你都要插手，你明知道我不喜欢文科，就因为理科男生多你就逼着我走文！我听你的，我全都听你的……”

    “知道错了没有？！让你还敢骗我！还敢不敢骗我！！认不认错！”

    牧知忆字字泣血：“对不起你的人是牧泽林不是我！你凭什么把他的罪名全安在我身上！”

    他不能让祁伽看见，不能让祁伽知道他背后的满目疮痍。

    —祁伽，我爱你。

    此时却红着眼眶，连站都站不稳。

    牧知忆活了十几年，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也是第一次这么对不起一个人。

    他只记得祁伽流了好多好多的泪，好像擦不干净似的，他宁愿祁伽破口大骂他一顿，或者给他几巴掌，踹他几脚。

    —祁伽，求你了，别这样看着我……

    —对不起……

    “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钱。”

    医生甚至拐弯抹角地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要不要报警。

    怎么办？

    后来怎么离开的酒店，牧知忆已经记不清了。

    往常这种情况，只要牧知忆不说话，董兰茹打累了自然会收手，但今天俩人似乎都憋着一股劲儿，牧知忆下唇咬出了血，说：“我有什么错？”

    赛场上光芒万丈的顶级射手，从小被爱包裹的金枝玉叶的大少爷。

    “我有什么错？我到底有什么错……”

    多年来，董兰茹早已习惯了儿子的逆来顺受，冷不丁听到牧知忆反过来问她，竟然都忘了继续动手。

    可偏偏祁伽什么都不说，连扬起的拳头都没落下去。

    直到眼前开始模糊，影影绰绰地像老式电视机断了信号，飘了满屏雪花。

    牧知忆每呼吸一次就扯动伤口，带得全身都跟着疼，但他顾不上，只抬头死死盯着董兰茹的眼睛。

    走廊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而且，是牧知忆再熟悉不过的步调。

    可声音藏不干净，祁伽眼泪落在他身上，红着眼睛问他里面是谁。

    哪怕拿刀砍他几下他都认。

    事后董兰茹意料之中又对他动了手，女士皮带在空中甩出了破风声，一下一下，全落到牧知忆身上。

    一片鲜红。

    牧知忆脑子乱作一团却又无比清醒。

    ——都这样了，他这个死性不改的畜牲竟然还在想男人？！

    牧知忆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爱意声嘶力竭，不舍远离，理智却尖叫着让他放手。

    董兰茹气急攻心，这个疯女人发起狠什么都干得出来，牧知忆全程一动不动，由着她往自己身上招呼。

    “可我有什么错？”

    那么骄傲的人，那么耀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