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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并不会因为哪个家庭的破碎而失约。黎明照常来临。
来到学校时，孟清枝站在走廊上脑袋放空，耳边却无由来地响起这三个字。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孟清枝诚恳道，“岑言，虽然你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温柔可靠，在我面前也远没有在别人面前那么真诚善良——但还是谢谢你。”
岑言操纵着摩托车，机身冲破面前一切屏障。
“——闭上眼睛。”
次日，孟清枝在自己的房间里悠悠转醒。
岑言和另一个女生站在一起，女生身型高挑匀称，长发束成马尾半垂在肩上，举手投足傲慢骄纵。
她觉得自己身处另一个世界。四周的风都变得轻快。
隔着一层楼，孟清枝眯了眯眼，认出那是自己班上的大小姐。
屋内，母亲已经回屋，父亲则指着她鼻子骂：“还站着干什么？！不会关门吗？想让整个楼道都看我们的笑话吗？……和你妈一个样子，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
岑言笑了：“孟同学还是阴阳怪气的好手。”
看着孟清枝慢悠悠跨下车身，岑言抬手，正了正她的肩膀。“今天算是有惊无险，下次未必能再这样幸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她还保持着昨晚坐在书桌前的姿势，枕着一叠书，身上静静盖了一层薄被。
无尽的风声里，只有岑言轻飘飘一句话。
8
岑言的语气平静且正经，倒让孟清枝不习惯。
孟清枝早就习惯了，沉默地回到房间。
大小姐叫林钧宜，有权有钱得很，家里长辈一个从政一个从商，都是公众荧幕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听说岑言与她背景相近，才在学校里也走得很近。
孟清枝脑袋嗡嗡作响。
孟清枝紧闭着眼睛，觉得自己好像被带到了空中，又向下俯冲。
无止境的争吵，撕破脸皮；平时买东西斤斤计较，现在摔起来却很挥霍。
真是莫名其妙，孟清枝骂了自己一句，伸手把岑言抓得很紧，仿佛在说：别想丢下我，我遭殃了你也没有好果子吃！
孟清枝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道谢是真心的。”
不堪入目，却耳熟能详。
周围风渐渐变大，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动，乌云蔽月。
楼道里，大小姐很不爽地质问岑言：“昨天聚会为什么缺席？你明明知道我一直期待你来……”
果不其然，还未到自己家的楼层，却已经听到那些熟悉的骂声。
7
孟清枝站在门前，看着猫眼里刺眼的灯光，手放在门把手上，犹疑不定。
窗外已透亮。
孟清枝却腹诽：a7区我确实不该来，你就该来吗？
相比于昨夜激烈的争吵，清晨的家中静谧得近于死寂，仿佛并没有人，只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
马达声依旧轰鸣。
就仿佛，她们从黑暗里劈出了一道黎明。
声音的主人此刻正站在楼道里，骨相深刻精致，有一种混血的冷感，皮相却温润，唇红齿白，配上扣子扣到最上一颗的白色校服，利落而温柔。
“周一见。”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岑言学她腔调，语气却认真，“这句也是真心的。”
岑言温和极了，“真的很抱歉，爽约并非我本意。礼物下次给你补上。”
周一见。
下一秒，门忽然敞开，一记耳光毫不留情地扇了过来。“还知道回来？！”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抬眼看着岑言侧颜，看少女的耳垂在夜色里泛着光，心里那点儿不信任又烟消云散。
孟清枝居住在一个十层高的筒子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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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毒、赌博、群殴、恶贯满盈法外之地……
那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进入那里的呢？
圆柱形的房屋呈环抱的姿态，天井下的古树早已枯死。单元楼外，巨大的垃圾桶久无人打理，酸臭的汤水四溅。
曾经孟清枝以为世界上所有家庭都是这样的。
回到a8区的时候，孟清枝仍旧保持着蒙圈的状态。
岑言没有给孟清枝询问的机会。
然后是冷战。半个月后，不情不愿地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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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3 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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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确实是传闻中优等生的好相貌。
整一栋楼都像一扇破旧的窗户，千疮百孔；风猎猎地吹，它便吱呀吱呀晃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