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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她不想让你同情她。”裴老握住简云汀的手,和蔼地轻拍两下。



    “同情,怎么会?”简云汀不理解地追问。



    “对,当时阿泠父母刚离婚,书筠去到a国后杳无音讯,席康平为了找回书筠,就把阿泠也带去了a国,那时候的席康平看起来人模狗样,没想到他竟然会用那种手段威胁书筠。”裴老痛心地捂着胸口。



    简云汀追问:“是什么手段?”



    “他根本就没有好好照顾阿泠,故意让阿泠大冬天在外面挨冻,生病了也不急着请医生,只为了拍下阿泠身体孱弱的模样让书筠回心转意,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书筠彻底断了家里的联系,席康平一直没收到回音,后来便变本加厉地欺负阿泠。”



    提及过往,裴老的愧疚感不断增长,连手都不自觉发抖,“他开始对着阿泠发泄,让她吃剩饭剩菜,把她关在狗笼里,动辄打骂,有的时候两三天不回来,家里也不允许准备食物,阿泠只能吃狗粮,吃到上吐下泻,最后也只能在房间里生抗,一个月的时间,阿泠就瘦得只剩下个骨头架子。”



    简云汀心口酸涩,声音颤抖:“难怪,难怪当时阿泠的身体那么冷还站在雪地里,我以为她是喜欢玩雪,我还骂过她傻,难怪当初她的脸色总是很白,跟我玩一会儿就借口要回家,原来是身体难受到坚持不住,都这样了,她竟然还会每天给我准备一颗糖,这个笨蛋。”



    “糖?席康平从来没给她买过糖果,那还是她离开家时我让人给她准备的,当时我还说少吃糖,跟爸爸出去玩要乖乖听话,没想到最后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裴老情绪激动得不自觉咳嗽,简云汀赶紧给她递水。



    “阿婆,别着急,会没事的。”简云汀闷声闷气地安慰。



    裴老深吸一口气,“后来席康平得到了关于书筠的小道消息,半夜拖着还在高烧的阿泠开车出门,最后因为地面湿滑,超速状态下来不及刹车,车子撞上隧道口,这就是你们打算回国的那天发生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简云汀再也忍耐不住,眼泪簌簌飘落,砸在地面上。



    她不是不告而别,而是没办法跟她告别了。



    “这丫头重伤住院,麻药都没过去,嘴里一直念叨着要送机。”



    简云汀泣不成声,“她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以为是她失约,故意戏弄我,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只有我在认真,她怎么这么傻啊。”



    “因为这件事,阿泠对我虽然依旧亲近,但她内心总是有一层看不见的防备挡在中间,谁也进不去,她不是生性如此,是我当初没有照看好她。”



    简云汀抽噎着安慰裴老,“不怪您的阿婆,不怪您,你们不要自责,阿泠也不希望您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你跟阿泠的说法还真是一致。”裴老勉强在唇角挤出一抹笑意,“你也别哭了,不然等阿泠回来该责怪我欺负你了。”



    简云汀难得被逗笑,抽了下鼻子,接着问:“这件事情席康平没有受到制裁吗?”



    “有,当时是判了五年,后来出狱也算是安分,曾经和书筠离婚分配的合法财产没办法动,我想要暗中对他动手,但他一直很谨慎,从不用这笔钱做任何生意投资,仅仅用于日常开销,一辈子无忧无虑也完全过活,安安分分地过了几年,我以为他没有别的歪心思,就放下了对他的关注,没想到一时大意,他竟然还敢卷土重来。”



    简云汀咬着唇瓣,欲言又止地翕动。



    “简丫头有话直说吧,都是一家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想知道当初阿姨跟他离婚真如圈内传言,是……阿姨喜欢上同性吗?”



    “喜欢同性不假,但这也是席康平一手谋划。”裴老语气里染上怨愤。



    “什么?”



    裴老便将当初发生的一切尽数告知,简云汀听得瞠目结舌,“席康平这个畜生!那这件事没有一起上诉?这么严重的话,应该不会轻判。”



    “这件事的性质和阿泠的遭遇完全不同,一是跨国案件很难审查,二是当时监控缺失,证据不全,三是陈露不愿意回国,阿泠的事情虽然也是跨国,但证据链齐全,审查起来就容易得多。”



    “他的手段这么残忍,那这次他会不会对阿泠做什么?”简云汀担心地问道。



    “已经让人去查他的位置,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



    话音刚落,裴老电话便响起,对方将裴泠的所在告知,挂断电话,裴老便让人备车,她拍了拍简云汀的手,“走吧,去接阿泠回家。”



    等你回家



    “裴泠,你还真能忍啊。”



    裴泠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席康平揪着她的领口,像提破布袋子一般把她提溜起来。



    “你就不怕我跟你鱼死网破吗?”



    裴泠轻蔑地嗤了一声,“鱼死网破?席康平,如果你的目的能达到,你现在就不会这幅姿态跟我讲话,怎么,网上的新闻没如你意吧。”



    “裴泠!”两天过去,声称耐心很足的席康平现在也满脸厉色,“只要你把名下资产转移给我,不需要太多,一部分就好,我就放你回去,泠泠,我是你爸爸啊,你给我这些不是应该的吗?我也不想跟你闹得这么难看,我们和平商量不好吗?”



    “想要裴家资产,除非我死,这样你说不定还能继承我的遗产。”裴泠也不再否认自己没有,反而承认裴老转移过很多,可她就是不如席康平的愿,她就是要激怒席康平。



    果不其然,席康平提着她衣领的手改为掐脖,“你以为我不敢吗?”



    裴泠戏谑地目光落在他身上,毫不掩饰鄙夷,“你敢吗?”



    “裴泠,这是你逼我的。”席康平用力将她摔在地上,向后招招手,人高马大的黑衣人就对着裴泠拳打脚踢,整整十分钟过去,裴泠仍旧没有松口,甚至还强撑着试图站起来。



    “席康平,你就这点本事?只会用暴力威胁?”裴泠倚靠在墙上,身体歪斜着,“你如果没弄死我,等我离开,死的可就是你了席康平。”



    前两天顶多是对裴泠做精神上的控制,但现在耐心耗尽的他被裴泠激得一时上头,竟然对她动了手,身上留下伤痕,席康平就没办法洗刷干净嫌疑,不过席康平也不蠢,这是他提前准备的房间,自然不会留下监控一类的影像证据,而在谈判开始,他就将裴泠身上的通讯设备搜刮干净,连那串佛珠都没给她留下,如此,即便裴泠离开,也无法凭借一面之词给他定罪,顶多是给他添点麻烦。



    裴泠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嘲弄地轻嗤笑道:“席康平,两天过去,一点进展都没有很着急吧,你当真以为是没有证据就没办法制裁你了吗,你还以为你能和我曾经伤害陈阿姨一样瞒天过海,逍遥法外吗?席康平,这是在国内,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席康平将烟头丢到她身上,抬脚用力踩在裴泠的伤口上,“裴泠,我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是吗?”裴泠朝他啐了一口,手腕一转,放在旁边圆台上的小台灯被她一把抓起,丝毫不犹豫地将其砸在席康平的头顶。



    席康平眼前出现片刻眩晕,用掌心抹了一把额头,一手的鲜血,后知后觉的疼痛让他的理智和耐心告罄,转身从桌上抄起那把威胁裴泠的水果刀,只听一声闷哼,血花四溅,裴泠就如断线的风筝直直下坠。



    “席总。”



    两名保镖也被席康平的所作所为震惊到,下意识喊了一声。



    席康平感受到手腕上粘腻的血迹,飙升的肾上腺素终于得以压制,他艰涩地吞咽了一下,不知道是在安慰他们,还是在安慰自己,沉声说了句“没事”,然后把匕首交给他们,“处理掉,去给她处理伤口,别让她死掉。”



    “是。”



    可惜裴泠不会让他们如愿,黑衣保镖靠近,裴泠就挣扎着后退,“不用你们管。”



    “伤口不处理,你可是会死的。”席康平皱着眉头说道。



    “死?不是正如你愿。”裴泠声音虚弱到只能用气声说话。



    “按住她。”席康平不想再跟她废话。



    裴泠捂住自己腹部的伤口,死命挣扎,血流速度因为她的反抗流失更快,保镖只能无奈地看向席康平,席康平眼睁睁地看着裴泠独自爬进了他为她准备的狗笼里。



    “席总,不好了,裴家来人了。”处理匕首的保镖匆忙回来报信。



    席康平神经一跳,管不了裴泠,立即下命令:“走。”



    “走?想走去哪儿啊,席康平。”裴老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行人牢牢堵住各方出口,席康平如今也是插翅难飞。



    简云汀没管门外的对峙,她一眼就看见了缩在狗笼里的裴泠,欣长的身体蜷成一团,痛苦地捂住伤口,鲜血流满一地,脸色煞白到不似活人,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很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



    简云汀不敢触碰,只能无助地求救,小声地在她耳边呼喊“裴泠裴泠”,一遍又一遍地祈求她不要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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