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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那些话语无伤大雅,算不上什么实质性的问题,更不会影响二人商谈的核心事宜,但总归是让人略感不适,像是喉咙里卡了根细刺,不疼却膈应。
的场静司心中自有一番评价,倒也无可厚非。
“珊瑚吗?”戈薇闻言,指尖微顿,落在手机屏幕上的动作停了一瞬,下意识地思索了一瞬,眉宇间掠过一丝茫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像是全然没有头绪,“这么说来,我倒还真没留意,最近珊瑚在哪里?”
她是真的毫不知情。
前段时间事情繁杂,乱得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她刚从一场漫长的沉眠中苏醒,神魂归位时,周遭的一切都带着几分陌生的熟悉。
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去见了桃园奈奈生,那姑娘依旧是那般鲜活明媚,带着神主的气场,却又依旧有着少女的娇俏,二人叙了许久的旧,说了些这些年的变故。
而后又接连拜会了数位旧识,不过短短一天就安排得满满当当,谁料灵力交流赛突生变故,被强行叫停,之后她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自始至终都没来得及与珊瑚见上一面。
她离开前倒是匆匆扫过一圈,没瞧见珊瑚的身影,只当是被的场静司早早调走差遣,去处理些除妖的事宜了。临行前还顺手在手机上问了问珊瑚,得知珊瑚并无意外,只是被派了差事,便放心地折返了战国时代,处理那边的烂摊子。
可如今听的场静司的意思,珊瑚的行踪,似乎并非她所想的那般?
难不成,事实并非如此?
居然不是?!
戈薇心中的讶异尽数写在了眉眼间,那双清澈的杏眼微微睁大,眼底满是错愕,连嘴角都下意识地抿了抿。
而一旁的的场静司,脸上那抹浅淡的、带着疏离的笑意也瞬间僵住,眉峰微蹙,原本清冷无波的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不知道?”
戈薇满眼茫然,接连在心底划了几个问号,嘴上也下意识地问了出来,语气里满是困惑:“???我该知道吗?!”
那副震惊的模样,眉眼间的错愕真切得很,不似作伪,全然是实打实的困惑,半点演出来的痕迹都没有。
她是真的懵了,珊瑚不是的场家的人吗?向来是听的场静司调遣的,怎么如今反倒像是,他也不清楚珊瑚的行踪?
的场静司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那点勉强的弧度缓缓敛去,周身的气压骤然低了几分,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他靠在车门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车厢里的蝉鸣透过车窗传进来,嘶嘶的,却衬得此刻的氛围愈发凝滞。
只是他看似平静,心底却是翻江倒海,惊涛骇浪般的情绪涌了上来,搅得他心烦意乱。
不是戈薇安排珊瑚守在神宫寺弥勒那小子身边的?那又是谁的主意?!
总不至于,是珊瑚自己心甘情愿的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的场静司的心底,让他心头一紧。
不好!他们的场家精心教出来的小白菜,莫不是要被拱了?!
一念及此,的场静司周身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方才还淡然平和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像是寒冬里的寒风,刮得人皮肤发紧,连带着眉眼间都覆上了一层薄怒,原本清冷的眼中翻涌着怒意,周身的气场骤变,车厢里的温度仿佛都跟着降了几分。
他捏着报纸的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报纸的边角被捏得皱了起来,可见他此刻心底的烦躁与愤怒。
戈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弄得一头雾水,满眼不解地看着他,身子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那股凛冽的气息,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的疑惑:“嗯???”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不过是问了一句珊瑚的行踪,怎么就惹得他这般动怒?这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些,让她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抬手摸了摸下巴,脑中飞速思索着各种可能性,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手机背面,哒哒的轻响,在凝滞的氛围里,倒成了唯一的动静。
是珊瑚出了什么事?
还是说,的场静司以为,是她故意藏起了珊瑚的行踪?
片刻后,她迟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我说真的,或许你可以去问问龙二?我总觉得,说不定是他那边有什么安排。”
花开院龙二也有自己的想法,或许是他安排了什么。
的场静司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笃定,还有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护短,语气冷硬:“珊瑚不会搭理龙二的。”
他教出来的人,岂会被花开院龙二那小子随意支使?珊瑚一向分得清轻重,知晓他与花开院家的纠葛,绝不会轻易与龙二扯上关系,更不会听龙二的安排。
戈薇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看着的场静司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奈,还有着几分哭笑不得:“……我都不敢想象,你到底给珊瑚灌输了怎样的想法。”
这也太针对花开院龙二了吧?
她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被的场静司这般记恨讨厌,不然日子怕是不会好过。若是被他这般提防着,排斥着,怕是连说句话都要小心翼翼的。
“我?”的场静司闻言,语气轻淡,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眼底的怒意稍稍敛去,却依旧带着几分冷意。
他顿了顿后才缓缓开口,将话语说得更透彻,一字一句,带着他一贯的强势,“看来你是误会了些什么。那我重新说一遍——在只有她孤身一人的情况下,珊瑚不会搭理任何一个花开院家的人。”
言下之意,若非有旁人在场,有她戈薇或是七宝、云母这些相熟的人在侧,珊瑚连与花开院家的人说话的心思都没有,更遑论听他们的安排。
戈薇听罢,眼角狠狠一抽,半晌才憋出两个字,语气里满是服气:“6,服了。”
这该死的的场式专属教育,果然名不虚传。
从小便给珊瑚灌输这般观念,怕是珊瑚如今见了花开院家的人,都要下意识地绕着走了。
除了服,她竟找不出其他的话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的场静司看着她这副模样也未再多言,只是周身的寒意依旧未散,他淡淡道:“我先去查珊瑚的行踪,藤原家那边,你替我带句话给夏目贵志,若是有异动,让他及时与我联系。”
话音落,他便迈步走下了电车,身影很快便融入了街道的人流中,只是那周身的凛冽气息,即便隔着人群,也依旧能隐约感受到。
电车的车门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戈薇望着的场静司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手机收进包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趟交谈,倒真是一波三折,到最后竟扯出了珊瑚的行踪之谜,还惹得的场静司那般暴怒,当真是始料未及。
她抬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吹散些许燥热,目光望向车窗外,电车正缓缓行驶在八原的街道上。
八原的绿植远比其他地方繁茂,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凉,蝉鸣在树荫里此起彼伏,倒是比其他地方多了几分清幽,少了几分盛夏的聒噪。
八原是夏目贵志住着的地方,这里的妖物大多与夏目相识,性子也相对温和。
戈薇坐了约莫十分钟的电车,便到了八原的站台,下车后,踩着滚烫的柏油路面,往藤原家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路渐渐从柏油路变成了青石板路,路面被树荫遮着,凉丝丝的,倒也舒服。
沿途遇上了几只相熟的妖物,皆是些身形小巧的狐妖与树妖,见了戈薇,都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口中喊着:“日暮大人。”
戈薇笑着颔首回应,语气温和:“许久不见,你们都还好吗?”
她在战国时代待了许久,与这些妖物也算相识,彼此间也算和睦。
几只小妖见她依旧温和,也放下了拘谨,七嘴八舌地应着,说些近来八原的琐事,末了还提了一句:“夏目大人今日没有去学校,还在藤原家。”
戈薇谢过几只小妖,继续往藤原家走去。
不多时,便瞧见了藤原家的房子戈薇抬手敲了敲门,门内很快便传来了藤原滋温和的声音:“请进。”
两人抬眸看来,见是戈薇,眼中都露出笑意。
“日暮小姐,你来了?”夏目贵志率先站起身,“快坐快坐。”
藤原滋也笑着附和:“是啊,快坐,喝杯茶解解暑。”
戈薇笑着走到石桌旁坐下,接过夏目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凉茶,茶香清醇,驱散了些许旅途的燥热,她笑着道:“你好藤原叔叔。”
今天他应该上班的,也请假了吗?
“嗯。”藤原滋上下打量着戈薇,见她二人似有要事相谈,便笑着道:“你们聊,我去屋里切些西瓜,这么热的天,吃块西瓜最是解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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