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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头绪吗?”白厄问道。



    阿基维利点了点头,兀自笑一声:“但那就不是你们能听的了。”



    白厄听得步伐一顿,听出了这话底下的几分暧昧,看着他的目光顿时古怪了起来。



    说话间,几人被巴特鲁斯带到了安排好的住处,“舞会在明天晚上,晚霞完全落下之后开始,举办场地不在这里,看见那片海了吗?”



    小葡萄打开阿基维利的房间,指了指门口对面露台外那片无垠大海。



    “在明天的黄昏落下之前,海面的中央会升起一座城堡,那才是舞会的举办地,到时候你们需要自己想办法前往,没能达到的人则自动视为放弃。桀桀桀,届时记得穿上你们帅气,最漂亮的礼服,祝你们好运!”



    意思是那家伙会精心打扮后出席吗?



    阿基维利在心底翻译了一下这番话所转达的间接含义,不出意外的在心底无奈叹了口气,也是,以那家伙的性格,恐怕在这方面会花上不少心思吧。



    他转头打发和他同行了一天的白厄和昔涟:“都去好好休息吧,这里虽然是虚构世界,但只要在这个世界里就是真实的,所以不用太顾及什么是不是虚构的,平时该怎么休息就怎么休息吧。”



    阿努闻言,歪了歪头上前一步拉着阿基维利的斗篷,眼神无比清澈的问道:“我可以和你一起。”



    阿基维利:“这个真的不用一起。”



    阿努闻言还有点失落,有些可怜巴巴的看了他一样,阿基维利无奈的扶着脑袋,“今晚不会有危险,你可以放心,如果遇到问题,我会第一时间找你帮忙的。”



    阿努闻言,眸光立刻亮了一下,重重的点了点头,这才跟着巴特鲁斯前往自己的住处。



    等其他几人都散完,阿基维利默默的看向面前的来古士,眼色凉凉,赶在对方说话之前开口道:



    “你要是再敢说引战话题我就把你的电线全部打成死结,这个经历你应该很熟,机器头。”



    来古士沉默了片刻,阿基维利很肯定他沉默了片刻,才十分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只是想说祝你好梦,我的迪纳米斯,希望我今日的形象不会太过困扰你的梦境。”



    阿基维利:他这不是变相在说自己今晚很可能梦到他吗?!甚至还在暗讽这是阿哈自作自受!



    等所有人都走后,阿基维利才关上门,轻轻舒了一口气。



    阿基维利其实已经多多少少料到了一点阿哈会做点什么,毕竟单独特别设置的舞会城堡,共舞、盛装出席、真爱的选择,那家伙的心思多少有些昭然若揭。



    虽然阿基维利还不确定具体细节,但大概也可以想到明晚舞会后没准会很乱七八糟。尤其是阿努和赞达尔之前还那么挑衅阿哈的情况下,那家伙不激动才怪呢!



    不过



    他走到房间的露台上,黄昏的海风将他的银发吹的碎乱,暖光映在他的发上,照的他嘴角的笑意,越发灿烂。



    他其实还挺期待的。



    美人鱼



    夜里的时候,阿基维利被一道歌声唤醒了。



    他醒来的时候室内黑沉沉的一片,只有露台上洒落了一池银白的月光,透过轻薄半透的纱帘顺着吹来的海风缓缓流淌进了室内。



    阿基维利的住所靠海岸很近,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能够很清晰的听见浪花有规律的一层一层拍打上沙滩的声音,沙沙的连绵不绝的,平静又催人入眠。



    斯缇科西亚人似乎习惯了与海浪共眠,房间露台上没有任何隔音措施,也没有任何房门格挡,海浪声就这样乘着风与月光从大敞着的露台长驱直入,扬起了朦胧的帘布,在阿基维利的梦里翻滚起一层层雪白泡沫与浪花。



    那歌声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就那样自然而然的混杂在海浪之中,仿佛海洋本身的奏乐,浪花天然的吟唱,飘荡进了阿基维利的梦中。



    曲调很熟悉,嗓音很令人怀念,仿佛就像在遥远的某次曾经,在现实与梦境交错的时候,这道歌声也曾经那样亲密的流淌进他的梦中,就在他的身边,就在他的耳畔。



    只是,与那时相比,似乎少了一些更加贴切的温度与气息。



    阿基维利就仿佛乘着一艘小舟,静静的随波逐流的躺在一片波澜平静的大海上,海浪的歌声很悦耳,浪花翻涌的波浪很缓和,吹过的海风也很安静,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安逸,如此平和,但他也仍是下意识觉得似乎还是缺了什么。



    那虚无缥缈的歌声隐隐勾勒出来的感觉未免有些太过虚幻,即便在梦中都显得太无实感,就像一只虚幻着来握他的手,那只手本该与他十指相扣,可掌心合拢的那一刹那,却仍旧还是空的。



    本该就此沉眠而去的灵魂反倒因此落得了些许失落,静谧的海风反而显出微薄的凉意,广阔的大海因此也显得有些空落,就连随波的小舟都仿佛失去了一点生动,一时间仿佛什么都缺了一点,什么都差了一些。



    于是,梦境的世界不再安稳,梦境的主人开始贪求,直到他下意识的一脚踏出,企图去拉出那勾着自己手掌的歌声,却在下一刻脚步踏空,直接从床上醒了过来。



    “阿哈”



    他睁开眼睛,灵魂还停留在海浪上,下意识喃喃着歌声主人的名字,片刻之后,迷茫才逐渐从那双星眸中渐渐褪去,他缓慢的眨了眨眼,从床上坐起身,朝着露台的方向看去。



    而后,他站起身,顺着海风与歌声,赤裸着脚踏进了那一池月色,来到了沾满银辉的露台上。



    翁法洛斯在奥赫玛之外的地方早已陷入永夜,阿哈用力量所维持的黄昏也并不持续一整天,而是代替了一个白天的作用,到了夜幕降临的时间,晚霞依旧会暂时退下,只留下原来的那一轮双月照耀寥寥大地。



    没有了光热的调节,夜里吹来的海风尤为的寒凉,丝毫没有他梦中的那般柔和,几乎是一颗照面就把梦境余留下的朦胧吹散的一干二净。



    阿基维利那一头丝毫不输给月光的银发被它吹拂揉弄的碎散,根根分明的发丝在银辉的照耀下相互辉映,如同被月华描摹了每一根的轮廓,凌乱而飘逸。



    他的脸庞映在月光下,如玉般温润白皙,是世上任何一件极尽艺术想象力也难以企及的鬼斧神工,那双幽蓝的宛若囊括了整个星海的眼眸望着远处同样一望无际的大海,微微睁大着,似是有些惊讶。



    而后,他缓缓阖眸,似乎是在仔细聆听风中传来的歌声。



    那歌声十分空灵,就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一般,找不到一个切实的音源落点,但它却又十分清晰,清晰的近在咫尺,仿佛唱歌的人就坐在自己的窗外,靠着墙,坐在草地上,隔着一扇窗,一个露台,单独一个给他哼着歌。



    这确实是阿哈的歌声,这首歌,他记得很清楚。



    那是曾经阿哈在听他弹奏了裴迦那的曲子后,自己不声不响的跑去裴迦那,混迹在那颗星球上所有流派里琢磨了五年才自己编织出来的曲调,没有作词。



    虽然听上去音调难度不高,但实际上整首曲子没有任何一个可以换气的地方,全曲衔接的严丝合缝,回转复杂,在这种曲调下,任何一个简短的换气中断都会变成极为明显的瑕疵,属于是根本没打算给其他人留活路。



    哪怕是全宇宙最好的歌者,或者应该说是任何一个需要呼吸的生物都无法仅靠自己完成完整的人声吟唱。



    这首歌,全银河也只有祂一个人会唱,也只有祂一个人能唱,祂也只给阿基维利一个人唱过。



    阿基维利阖眸听了一会,才重新睁开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让我怎么继续睡啊”



    “一边躲着我,一边又要暗戳戳的在角落里吸引注意力,这个你是不是有些太变扭了?”



    但说是这么说,他还是一边念叨着‘真是没办法’,一边来到露台边缘,单手撑着露台的栏杆从边缘翻了下去。



    他的房间离地很高,外头是一片悬空,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阿基维利就这样没有任何缓冲的直接跳了下去,如一只鸟一般,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地面上,没有发出声响。



    他站在地面上,稍微环顾了一圈远处的海滩,没有刻意用感知去搜寻唱歌的人现在到底躲在哪里,反而在扫视后将目光锁定在了沙滩附近一艘废旧的小船上。



    他缓缓迈步,赤足踩过绵软而结实的沙子,在久无人烟的海滩上留下一串异常醒目的脚印,来到了这艘废弃的小船面前。



    因为是毁灭的黑潮侵蚀的背景,斯缇科西亚的城邦已经许久没有生气了,岸边的小船全都是当时无人打理后废弃下来的,大多都不太完整,只有这一艘虽然看着古旧,但比较完好。



    小船并不大,只够坐下几个人,如果阿基维利躺上去,大概一个人就能够直接占满空间,船体内部很空荡没有什么复杂的结构和装置,深度也很浅,只有单纯的一层船体,像是小孩用在浅滩处玩耍用的船只,没有什么保障性和安全性,但阿基维利正好并不在意这些,不如说,这种船只正好就是他想要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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