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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兰弋忍不住了, “你有没有点常识，越有天赋越疼好吗？你以为你技巧很高超？既然你非要提昨晚的事, 请问, 您, 是怎么想到要用这种方法破冰的？有低人指点吗？”
湛枫更抬不起头了，两只手紧紧抓着兰弋的手，跟抓救命稻草一样，脸拼命往他掌心埋：“导演说你给剧组投资了很多钱，我以为你宁愿花钱买通导演，都不愿意来看我一眼，我就想……”
“……”
低人竟在他手心。
兰弋：“你知道我投了多少钱吗？”
湛枫摇头。
“四百万。”
“……”湛枫猛地抬起头，眼神都清澈了，“四百万？”
兰弋抽回手，指着自己：“你的意思是，我，兰弋，花四百万，买通导演不去上班，最终达成不和你见面的目的。”
“……”
兰弋：“我是傻逼吗？”
湛枫双手把兰弋的手重新捞回来，“对不起……我真的有时候脑子转不过来弯，当时一听他这样说，我就有点急了。你又不见我，也不回消息，还刻意躲着我，我都不知道我做错什么了，突然就让你这么厌恶……我怕我走了之后就真的没机会了。”
“什么机会？”兰弋皱眉。
湛枫用拇指摩挲着他的掌心，“跟你表白的机会。”
“……”兰弋闭上双眼，“你……你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湛枫认真想着，“其实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很想过去跟你讲话了，这算一见钟情吗？”
“当然不算了。”兰弋冷笑一声否认，“我姥姥见到同龄女性也会有强烈的聊天冲动。”
湛枫看着他，很震惊：“这竟然是一样的原理吗？
兰弋点头：“有什么不一样的？人人平等。”
湛枫急切：“可是我对你不仅仅是想要聊天这么简单，我承认一开始或许只是想要跟你说说话，但是后面相处时间久了，我就发现我对你总有一种占有欲，我不喜欢你跟别人说话，跟方则不行，甚至跟申芊说话我也有点烦，我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对你的喜欢已经不再停留在朋友之间的喜欢了……”
他讲话太诚实，噼里啪啦一大串心里话砸出来，兰弋听得怀疑自己升堂了——升上了天堂。
要不是强烈的理智还把他拴在人间，这会儿已经闭上眼睛享福去了。
“又要睡了吗？”湛枫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自己表白的话怎么会给兰弋讲困。
兰弋立刻睁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有。”
“那我能不能上来说？”湛枫拍拍他床边。
睡都睡了还问这个？
昨晚直接给他摁床上的时候怎么没问一句能不能上他的床啊？
湛枫也突然想起一个道理：不拒绝就是同意。
经过昨晚，湛枫已经完全领略并精通了这个道理。兰弋对他就是这么心软又宽容，好像只要他做什么都可以被允许，再过分的事最多也只需要挨一巴掌，但仍然不会被拒绝。
湛枫说：“衣服都换洗过，干净的。”
兰弋本来想往旁边挪一点，给他让让位置，毕竟湛枫体格这么大，床边又没剩多少位置，但还没来得及动就被湛枫趴在肩头抱住了脖子，彻底给他锁死在原地了。
但是兰弋的嘴还是很锋利：“床单被套我都没工夫换，谁管你干净不干净。”
“我换了。”湛枫埋在他颈窝，再冰冷的兰弋颈窝都是很温暖的，“我怕你觉得脏不肯睡，都换过了，你睡着了肯定不记得。”
“哦哦。”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兰弋一律哦了。
“我们现在不是朋友了，对吧。”湛枫问。
他讲话的时候，灼热的气息就喷洒在兰弋脖颈，痒得兰弋感觉全身都麻了，但是这么被他抱着又很暖和，兰弋没办法了，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嗯。”
“那你愿意跟我谈恋爱吗？”湛枫用更小的声音问。
他一讲出这句话感觉整个人都扭捏了。
兰弋偏过头去，躲开一些他的呼吸，“不要。”
虽然被拒绝的概率从一开始就很高，但湛枫还是报了希望的，因为昨晚兰弋都没有拒绝他，谈恋爱兰弋是不是也有可能不拒绝他。
事实证明还是拒绝了。
湛枫一直知道，兰弋对精神层面的要求很高。或许是他不够标准，又或许是什么别的原因，总之……这句“不要”说得很干脆，湛枫听得出，几乎没有转圜的余地。
湛枫微微抬起头，看着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兰弋的侧颈和下颌线，兰弋脖颈长得很漂亮，他很想亲，但是又刚被拒绝，如果这时候就亲的话，好像在强迫他同意似的。
“那我再努努力。”湛枫说。
兰弋心里在剧烈地挣扎着。湛枫虽然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知道他现在一定不好受。有点后悔自己这么鲁莽了，其实可能会有更多更好的方法吧？但是他就是只想到了这一种——他要跟兰弋有一些不一样的关系，在兰弋人生中仅此一个的那种，兰弋才不会忘记他。
就算两人分隔两地，兰弋也要想着他。
可人与人之间，一对一的关系本就不多，他这样蠢笨的脑袋再怎么努力也想不出第二种，于是酒壮怂人胆，走到了这一步。
但是兰弋很聪明，兰弋只需要内心挣扎一小会儿，就可以想出好办法：“不需要你努力，不是因为你不好，就这样吧……行吗？湛枫，就这样吧，不要再有进一步的关系了。”
“什么意思？”湛枫感觉好像听懂了，但是又不敢确认，毕竟这种关系在他的认知里不算什么好事，他忍不住皱起眉：“可是你昨天晚上说了你喜欢我的。”
“我特么昨天晚上清醒吗？我脑浆都摇匀了哪儿还有什么脑子！”兰弋转过头来，对视上湛枫的眼睛，受不了了，明明就睡了一晚，这人怎么就一副家养很多年的狗被告知弃养的表情。兰弋自暴自弃地说：“就是除了不谈恋爱，怎么样都可以，都随你！行了吧！满意了吧！不许再要求我这这那那的！不要再跟我哇啦哇啦！”
果然湛枫狗性很强，兰弋一生气，他就不敢生气，再有微词也要知足，凑过来在兰弋嘴角亲了亲，“好好好，没有了，没有其他的要求了。”
不亲还好，逮住机会亲上，就不止亲嘴角这么简单。
感受到湛枫并不餍足地试探着想要吻得更深，兰弋一想到他那么可怜地请求和自己谈恋爱，但他还是残忍拒绝，于是又一次包容地接受了。
这个吻进行到一半，两人都退开一些，在房间并不明亮的环境下凝视对方。兰弋的眼睛又黑又亮，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情动都很难掩藏，湛枫在这一刻，由衷地认为一切都没关系了，哪怕只是在这一刻，他从兰弋的眼睛里看到自己。
难道这还不够吗？
又有什么好奢求更多的呢。
“不是今天的航班吗？”结束后，兰弋用手背挡着眼睛，微喘着气问。
“今天不走了。”湛枫说，“昨天……今天就急急忙忙地走，感觉像渣男一样。”
说完，他脑子又灵光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的航班？我这条也给你发了吗……”
他说着就要去找手机，兰弋也反应过来了，立刻抓住他的小臂，说：“听……导演说的。”
导演真好用，区区四百万，又能当制住姚策，又能给他透露湛枫的情况，这会儿还能被拉出来当替罪羊。
湛枫果然信了，因为他确实是跟导演说过自己明天就得走的事。
但是……
“你跟导演关系这么好？”湛枫疑惑。
兰弋受不了了，一脚踹他腰上，“你滚吧，我跟个椭圆形老头说两句话你也要管？！”
“我的意思是，椭圆形老头……之前就跟你认识吗？”湛枫还没这么不尊重导演过，有些心虚地问道：“你是早就想好要投……还是……”
“他跟我妈有点交情吧，跟我没有，说是在我小时候见过我，但是你知道的，我妈发达了之后谁来都说小时候抱过我。”兰弋下床，到冰箱里找出两瓶水，一瓶扔给湛枫。
喝了口水之后，兰弋就像知道他想问什么似的，说：“原因可能很复杂，但是比较明确的一点就是我很讨厌别人威胁我，但是姚策那个傻逼一直在威胁我。花钱买清净。”
无论事大事小，只要是威胁，就会让兰弋很烦躁。当姚策带着那副嘴脸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就已经不在乎这个弱智会想出多么匪夷所思的招数，成功或者不成功了。
他就想让这种人远离他的世界，不用他再耗费任何一点心力来处理。
一劳永逸。
两人待在房里一天没出门，吃饭全靠外卖，兰弋这辈子没想到过自己会有这么荒y的一天。
隔天好不容易把湛枫熬走了，兰弋闷着头一觉睡到了天黑，半身不遂地起来洗了个澡，看着干净又安静的房间，心想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写会儿剧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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