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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要加快了。
下楼时，已经临近午时, 厨房火上煮着炖肉，苏菲亚戴着老花镜在窗边的摇椅里看报, 莉莉窝在她腿上，歪着脑袋睡, 白眼都翻了出来。
“苏菲亚, 没去找你的朋友啊？”琉亚顶着湿漉漉的脑袋走过来, 头发被捋向后脑，面若敷粉，精神十分慵懒。
苏菲亚懒得理他。
那维莱特亦步亦趋跟着，头发竟然也是湿的，穿了一身琉亚的衣服，裤脚略短了一截，远看倒并不明显。
“苏菲亚女士，好久不见。”他颔首道，“昨晚多有叨扰。”
“我的荣幸，那维莱特大人。”苏菲亚没有多问他们赖床睡到日上三竿的相关情况，慈眉善目地说，“如果可以，请留下来吃午饭吧，我特意做多了分量。”
“赖床”——这个词实在是和那维莱特不匹配。
他面色倒是平静，但看着和昨晚醉酒时候也没有区别，闻言迅速抬眸看了眼琉亚，琉亚挑了下眉毛，说：“那就留下吧，苏菲亚的手艺很好的。”
“……那便打扰了。”那维莱特说。
苏菲亚连忙站起身，背着手进了厨房，琉亚一把捞起惊醒的小猫，不顾她的挣扎邪笑着伸出手，“宝贝，今天早上做了什么坏事，嗯？”
那维莱特下意识想回应却及时停下，但也被他一声“宝贝”叫得耳朵烫红，往头发后藏了藏，低眉顺眼道：“……我去厨房帮忙。”琉亚也放下猫，“我也去。”
“不用，”那维莱特垂目看向他，嘴唇弯了下，说出话声音很轻，“你休息就好了。”
愣了下，琉亚唇角不受控地翘了下，“行啊，你去吧。”
……
苏菲亚和清醒的那维莱特正经通过话后，飞快调节好自己的情绪，下午就剪了一束花去找老朋友聚会，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琉亚休息日无所事事，整一天瘫在床/上摸猫都没有问题，但那维莱特却公务缠身，本来预想中的假期已经延长了许久，照他以往的习惯，一上午时间不处理的话，大半个桌面上应该都是卷宗和文件。
“我要回沫芒宫了。”
琉亚填饱肚子后知后觉浑身不舒服，有些急着睡回笼觉，于是打着哈欠懒懒应了一声，“嗯，你回去吧。”
他蜷缩在沙发上，像一头慵懒的豹子盘踞在草堆，那维莱特被大花豹挤得并拢双腿缩在角落，幽深的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沉默之外，带着极致的专注。
“你要搬到我的住所吗？”那维莱特突然问他。
琉亚偏头看过去，似笑非笑的，“为什么要去？”
那维莱特看了他一眼，接着眼睫垂下，落下静谧的影子，轻抿唇道：“我们是伴侣……”
“伴侣也需要足够的空间，否则很容易对彼此感到厌烦。”琉亚撑着脑袋，欣赏又克制地注视着他，目光如飘柔的羽毛。
才第一天，那维莱特没法说出“我才不会感到厌烦”这种话，只能冷静地颔首：“我知道了。”
琉亚静静看了他几秒，直至对方无措地偏过头，了然地笑了。他从沙发上爬起来，矫捷地开胯坐到那维莱特腿上，把他狠狠压在沙发背上，居高临下地睨着。
那维莱特腿上一沉，下意识护住他的腰，还没说什么就被琉亚扳住下巴抬起头，仔仔细细地看，冷静审视的视线一圈一圈地划过脸颊、鼻尖、嘴唇。
那维莱特两颊晕红，喉结滚动，觉得口渴似的，嘴巴刚一张开，就被强硬地合上。嘴唇被迫撅起，他垂目看着琉亚放肆的两根手指，乖乖地没说话。
“那维，我要陪着苏菲亚和莉莉。”琉亚说，“苏菲亚已经六十八岁了，莉莉也九岁了，我可答应了，得给她们养老送终。”
“你明白了吗？”他面无表情地问，见那维莱特点头，才和缓地凑上去吻他的嘴唇，轻轻安抚，“不要担心，我会对你负责的，好吗？”
他说了句虚假的甜言蜜语：“只要你不对我厌烦，我就不会离开你——既然会永远在一起，那我们住不住在一起又有什么区别呢？”
爱情的到来是份礼物，我们欣然接受就行。对于琉亚来说，和那维莱特机缘巧合下的深层接触，虽然惊险，但并不可怕，也没什么值得逃避，成年男女，你情我愿罢了。
至于“伴侣”，他可从头到尾没有承认。不过既然那维莱特现在这么认为，他也乐意陪他玩，至于之后的事情，那就之后再说。
两人紧紧的拥抱，心跳也只隔着两层皮肉，好像生命也交缠着走向未来，那维莱特身体燃起热度，但除去雄性的本能，大脑中雀跃又甜蜜的情绪让他更耽溺于此刻的平静，他埋进伴侣的怀里，闷声回应，“我明白了……”
琉亚无师自通地用肢体和微笑哄他：“很乖，那维。”
……
琉亚虽然名义上多了个男男朋友，但自我感觉生活却并没有什么不同，毕竟那维莱特实在很忙，彼此也都没有恋爱经历，他们自从上次告别后甚至没再见过面。他依旧白天采风，晚上泡在酒馆潇洒，享受五光十色的灯光和人群喧闹的快乐，玩累了就回家倒头睡觉。
偶尔身/体食髓知味有些躁动，但或许是因为尚且还残存少许的贞操观念，或许是比起那维莱特，其他对象总要显得低质，有些念头消失得了无痕迹，一冲凉就又消停了。
苏菲亚没有多问他和那维莱特的事情，日子还是和以前一样。
讲真的，有些无聊，完全不像他成为正式记者之前想象的生活。
无聊的生活截至到某天，许久不见的库里克找上他，想找他们几个酒肉朋友去一家新开的黑赌场玩，递过来一根烟随口抱怨道：“今天帮人打捞货物的时候，误入一个海底洞窟，那里漩涡很急，还有暗流，如果不是菲米尼刚好在身边，我命都要丢了……”
琉亚点烟的手停下，抬眸轻“嗯？”了一声，“海底洞窟？”
“白淞镇西边的海域，有部分还挺深的……怎么，你有兴趣？”
琉亚咧嘴笑了笑，“我突然想起来，我的留影机是防水的。”说着，他伸出胳膊揽住库里克的肩膀，亲密又热情地问：“宝贝，你教我潜水好不好？”
“你叫谁宝贝呢……”库里克揉了揉泛红的耳尖，嘟囔着。
琉亚笑嘻嘻道了声歉，“习惯了，下次注意。”
没注意他那句“习惯了”是什么意思，库里克拍拍胸膛道：“这事包在我身上！”
海洋接近原始的生命，同样接近绝望的死亡，深海本身就足够给人带来恐惧，恐惧和兴奋同样使人颤栗，结果一样，起因便不重要。
于是再一次濒临溺水后逃生，刚生出无聊想法的琉亚彻底迷上了深潜，花大价钱买了一堆潜水装备和水下拍摄专用的留影镜头。
这么下来，他几个月的工资就剩下几个镚，每天只能以工代赈蹭苏菲亚的食物，打扫房间、打理花房、帮猫洗澡——最后一项竟然是最辛苦的，琉亚算是彻底记住了，猫是不溶于水的。
库里克简直怕了他了，特意委托了潜水技术最好的菲米尼去帮他训练，好让他没那么容易死。
晚上请他喝酒的时候还心有惴惴地不停劝：“兄弟，不是我说你，拍照就拍照，玩命做什么呢？有什么意义呢？”
有脸熟的朋友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说不准，琉亚哥心里有一个成为伟大摄影师的目标呢——拍摄神秘洞窟，多有意义的一件事。”
“没什么意义，有趣而已。”琉亚仰头将酒液一饮而尽，因长时间入水，他的身体至今仍冷冰冰的，烈酒下肚，肠道延绵一片热辣，冰与火挤压碰撞，带来近似于失温后神经错乱的幻觉。
他漆黑的眸中还残余着兴奋，道：“有趣就够了。”
库里克哑然嗤笑一声，暗嘲琉亚是个疯子。
馥郁的香水味先于美人曼妙的身姿出现，柳条般柔软的胳膊从背后探过来，琉亚双眸半阖，既没有顺势将芬芳美人揽进怀里，也并没有躲开。
库里克惊讶地看了两眼，“茉莉，你怎么来了？”
茉莉轻笑一声：“我来找琉亚呀。一直等不到他主动约我……真是撒谎精、坏男孩儿。”
琉亚不以为意地勾唇，茉莉双眸迷离地转向琉亚，红唇就要挨过去，边说：“你要送我什么礼物呀……”
“科波拉，请为茉莉小姐上一瓶晨曦酒庄的白葡萄酒，就当我送她的礼物。”
酒保似笑非笑地说：“发达了？”
琉亚耸肩：“最后的资产。”
手臂上柔软的胳膊离开，茉莉面无表情地看着琉亚，他睫毛浓密的眼睛依旧那么迷人，却若无其事地和别人谈笑风生，从刚才就半点没有看她一眼，鼻梁、嘴唇的倒影将他半边脸隐没在五颜六色的光线下，令人看了，就惊心动魄似的移不开视线。
她便是这么被一个年轻又俊俏的混蛋给吸引的。
“多谢你的礼物。”茉莉轻轻撩了下卷发，肩膀靠近库里克的位置，柔柔笑道：“那么，这位先生，请问您能陪我喝一杯吗？”同时，她仍观察琉亚的表情，期望他能有半点不甘心和对她的喜欢——就像之前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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