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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沈栖迟却听见了，手上顿了顿，摩挲得更轻了。

    他抬手在观山霭脸颊上重重捏了一把。

    花朝执掌醉花阴这么多年，每日多少迎来送往，往来宾客上至各大宗门下至凡人百姓, 所知所闻甚广, 眼界见识远不是宗门里的普通弟子能比。

    他愣住，低下头看观山霭：“……你嗯什么？”

    识时务者为俊杰，花朝如今得了好处，便老老实实把嘴巴闭上了。

    花朝身子往前一弓，一口血直直喷了出来, 溅在地上，血水红得发黑，洇进砖缝里, 半天渗不下去。

    花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回墙上，仰头望着头顶那一方被墙围出来的天。

    头顶天高云淡。

    眼眶一阵阵发热，他仰起头，把那股热意逼了回去。

    花朝噎住，很想问不会次次都疼这一遭吧。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偏过头，用肩头蹭了蹭额角的汗。他脸上那几道血痕还没干，和着汗蹭得半张脸都花了。

    花朝看着。

    “日。”沈栖迟说，“到日子，我们再来给你补。”

    沈栖迟收回按在他脉门上的手。

    观山霭的手从沈栖迟掌心里慢慢滑出来，指尖还勾着他的，好一会儿才松开。

    平日里花枝招展的花老板从来没这么狼狈过，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沈栖迟挑挑眉，观山霭把脸埋回沈栖迟颈窝，连眼皮都懒得抬。

    值钱，太值钱了。

    他整个人脱了力似的滑坐在墙根，努力想要大张嘴喘气却不行，憋得脸通红。

    花朝盯着他们看了半晌，忽然也笑了，难得没了脾气：“罢了。”

    他弯着腰，一只手死死按在小腹位置，缓了好久才勉强压下翻腾的血气, 慢慢直起身来。

    尾音还没落，他丹田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把。

    花朝重重咳嗽出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沈栖迟站在原地，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揽着观山霭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观山霭倚在沈栖迟怀里，偏头想了想，很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这贱人必定是似笑非笑地看他一会，然后说是啊，傀儡不会疼，要不然你让蛊虫把脑子吃了。

    花朝回过头, 看向观山霭，眼底盘旋着忌惮，艳羡, 还有压不住的贪婪。

    花朝喘匀了气，抬起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们俩是故意的吧。”

    “宝贝。”观山霭说。

    尖锐的痛感自丹田处席卷全身，五脏六腑瞬间绞作一团，像有只手伸进去，揪着他的肠子拧了个圈。

    但他都能想到沈栖迟的回答。

    他忽然觉得，这一方天，他好像从来没认真看过。

    沈栖迟仍揽着观山霭，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怀里人的背，像哄孩子睡觉。

    沈栖迟气笑了。

    “怪不得你这么宝贝他。”花朝看向沈栖迟，一字一顿, 声音里带着诡异的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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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仰着脸任沈栖迟捏他，眼睛睁得溜圆，含含糊糊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呜？”

    沈栖迟：“……”

    日头又往西沉了一截，院子里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院子里静得只剩下这细微的声响，和桂花树偶尔落下的叶子。

    沈栖迟的怒火喷涌到一半，瞬间卡主。

    观山霭脸颊肉软，半张脸都被捏得变了形，嘴都嘟了起来。

    好像有千万只蚂蚁顺着经脉往外爬，花朝只觉得就连指尖都在细细密密地发麻。

    天高云淡。

    因此他更加清楚, 一个能够镇压蛊虫的精怪，整个修仙界怕都找不出第二件。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成交。”

    沈栖迟松开手，看着那半张脸上浮起的几个浅红指印，无奈地叹了口气。

    观山霭这才松开他。

    这两个字他说得重，像把半条命都押了上去。

    他正了神色，哑着嗓子问：“这壳子，能撑多久。”

    他没应花朝，只把怀里的人揽得更稳了些。

    他的目光从观山霭的发顶一路滑到脚底，像在鉴定一件稀世珍宝, 瞳仁烧得发亮，叫人背脊发寒。

    观山霭眯着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偶尔轻轻“呜”一声。

    夕阳将天色映成一片火海，红得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