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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父严苛，每每将幼子关在一口陶瓮中，罚他背千字文，诵得满意了，再在瓮边敲三声响，才允出来。

    谷间蝉悚然抱住自己胳膊：“噫！那石头会说话！”

    众人屏息凝神看向那块巨石，风吹过，隐约飘来嘎嘣嘎嘣的声音。

    孩童蜷身入瓮，乖乖念道：天地玄黄，宇宙……

    “好饿啊……”石头不再掩饰，缓缓转动，将模糊不堪的眼窝对准了众人：“我要能填饱肚子的故事……”

    鹿鸣渊注意到了对方这缕疑惑的目光，无奈地探指挠挠脸颊：“我也没见过这东西。”

    骨碌碌——石头微微滚动着，露出了爬满青苔的“头顶”，以及上面迎风摆动的一株碧色小草。

    “饿啊……”

    方行柳立时摇了摇头，有些欲盖弥彰地将手缩在了袖袍下。

    她那位太姑奶奶楼千月，曾经也是黄字己未中的一员。

    孩童大喜，努力挪开头顶的瓮盖，从中艰难地爬了出来。

    “那我就说一个‘瓮中小童’的故事。”

    雁歧冷声问道：“若我们不讲呢？”

    风吹过石头微张的“嘴巴”，带出这样一段话：“你们未曾给人讲过、我也未曾听闻的故事。”

    随月升叹了口气，倒是乐观：“只要大家没受伤就行，秘境么，有的是机会再来。”

    荒字辛酉只走了随老鬼一个，玄字庚辰就惨了，是只剩下随月升一个。

    方行柳一愣，下意识看向鹿鸣渊。

    旁边谷间蝉千回百转地呃了一声。

    鹿鸣渊偏头不耐烦：“你又怎么了？”

    月晦星沉，屋中无灯，伸手不见五指，四下死寂，虫鸣、风声尽歇，静得可怖。

    瓮外果然传来嘈杂响动，渐渐的，兵刃交击、厮杀喊闹之声不绝于耳。

    谷间蝉沉吟片刻，须臾有了成算，撩开衣摆坦然在石头面前坐下，绘声绘色娓娓道来。

    石头嘿嘿地低声笑了：“我会给你一句真言，以及……”

    怪石似乎在嗅着什么味道：“我要吃四个让我满意的故事，除了这株草，还送你们一箱龙晶……”

    三声沉钝叩响缓缓落在瓮身之上。

    怪石再次骨碌碌地转动，迎着夕阳暖光，众人看清了那黑黢黢的眼窝里装着的东西——一堆腐朽不堪的人骨。

    石头吃人？

    “好饿……”

    他看不见，看不见屋里横七竖八的尸体，看不见地上无数被撕碎的书页。

    “故事……不够吃……”

    填饱肚子的故事？

    鹿鸣渊见他脸色变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现在补上？”

    楼婉君定定看着那块石头，倏地扬声道：“你要听什么故事？”

    不知过去多久。

    怪石阴森森地笑了：“太好了，那第一个故事，就由你来讲吧。”

    芳草萋萋，一块孤零零的巨石有些突兀地矗立其中。

    “我也是从太姑奶奶手札里见过，才知晓来历，”楼婉君道：“它是‘真言石’，喜欢听故事，听高兴了，还会赠人一句谶言，没故事听的时候会吃留影珠，喏，估计才吃完。”

    楼婉君十分淡定：“那它就会吃人。”

    谷间蝉满脸冤枉，指着不远处一块石头道：“我是在想，那东西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么？？”

    这一日，父亲罚他时，道，我要考验你是否心无旁骛，你无论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都不许出来，仍以三声响算作结束。

    是凝灵草！

    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过去，三个时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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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童懵懂，谨遵父命，捂着耳朵，继续背诵文章。

    方行柳还在看那堆烧成炭的焦灰，又瞅了瞅自己右手，发现那道“离火戒”果然淡了一圈。

    咚、咚、咚。

    谷间蝉立刻变了一副嘴脸，挽起袖子道：“成交！”

    不就是故事么？换一箱子龙晶和凝灵草，那也值当！

    那轮廓酷似一颗人头，因长久地风磨石皴，“五官”早已模糊囫囵，两只“眼窝”深陷进去，黑黢黢的，有些瘆人。

    鹿鸣渊皱眉：“楼大小姐，你知道这鬼东西？”

    方行柳皱起眉，狐疑道：“你们听见什么声音没？”

    从前，太初山上有户读书人家，家中有个年幼的孩子，素来做文章不开窍。

    楼婉君又问：“那你给我们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