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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枝笑了笑，“这种好东西，湘王自己留着就好，朕不是很需要。”

    青芜也能毫不在意么？骗谁呢，湘王嘲讽地笑了笑，“哦对了，提起毒……差点忘了问皇兄，病体如何啊？听说臣弟身上的药囊冲撞了皇兄，实在对不起，不过没见皇兄病发的模样很是遗憾，但想想本王身体康健，遗憾似乎就少了许多呢。”

    湘王十分遗憾地摇头，一副可惜的模样，“不过皇兄可真能忍啊，本王是很难瞧见皇兄毒发的模样了，但仔细想想皇兄也活不过这几年，遗憾却又少了许多。”

    但他怎么冷嘲热讽，楼枝都不为所动，似乎是连眼神都欠奉，到最后湘王自己觉得没有趣味，才颇为无聊地拉上车窗，马车浩浩荡荡地驶出京城，紧接其后的则是宫人、侍卫、太医……

    向着封地进发了。

    直到湘王走远了，身边的汪太监才小心翼翼地上前，“陛下，可需要备车回宫中？”

    楼枝低声道，“回。”

    汪太监忙不迭备好车，楼枝静静地靠在身后的软垫上，轻轻抬起手。

    ……没有任何缘由，但从今日时他的全身经脉好像在某一瞬间血流迟缓起来，不是毒发，但却不知不觉地降临了，就像是秋季还有余热，却突然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冬季小雪，慢慢的降低了身体的温度。

    青芜这样的毒，又有了新的特征么？

    还是他的毒……加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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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疗程

    养心殿内, 迟续青正在做核验工作。

    清单列下去后，药材送来的很快，迟续青现代有过任何印象的、能与青芜或者千年后楼枝体内毒素相关联的药物都被秘密收集, 由吴冲亲自交到了迟续青手上。

    他走过来的时候身上还有很重的沙土和药材的味道, 依旧是不苟言笑的沉默模样, 但迟续青很愧疚地看了吴冲一眼。

    他有很久没有见到吴冲, 这人时常神出鬼没的, 吴用说吴冲之前离了京去办事，但回来也没多久迟续青又写了许多药材清单去满天下找药材, 于是这活又到吴冲头上, 他又出京去找了, 可谓十分辛苦, 不知道有没有背地里骂迟续青，但见面时他本人还是很高冷。

    ——迟续青差点就要相信他是真沉默了，如果不是吴用说过“我们首领说躲你后面你知道站你前面反而你不知道”这样的句子，但这种事情当面戳穿十分不友好，于是迟续青选择遗忘掉，一样一样药材核对过去，确保没有任何问题后才松了口气, 脸上也放松几分, “没错, 药都对上了, 辛苦吴统领。”

    吴冲摇头，“分内之事。”

    “药材齐全，这部分就暂且入库吧, 另外这部分我留着, 等陛下回来就开始用药, 辛苦吴统领了。”

    迟续青伸手拿起几个药匣子，可能是药找齐了心情松快，脚步也放松了，脚踝上铃铛叮叮当当响，片刻后觉得背后有人，猛一回头，果然看见吴冲没走，还站在原地看着他，“怎么了？吴统领还有事？”

    “有的，”吴冲平时不苟言笑的脸上稍显复杂，但没犹豫多久就直言，“迟医正。”

    迟续青站住脚步：“什么？”

    “既然如今医正要给陛下治疗了，在下有一些问题想问，”养心殿没有别人，吴冲便也没有遮掩，“陛下的毒在下也略知一二，听陛下说过，这毒没有解法，但如今医正出手，在下想知道，医正有几成治愈希望？”

    “统领对青芜了解多少？”迟续青问。

    吴冲摇头，“在下几乎不了解，这毒的名字还是在下从陛下口中听来的。”

    这个朝代对于青芜不了解很正常，能知道名字都已不容易，更别说治疗，即使是千年后的医学也没能解决这个问题。

    “对，陛下说的不假，”迟续青肯定了楼枝的说法，“此毒自我知道以来从未有过治愈的例子。”

    吴冲：“”

    他虽然早有些心理准备，但听完后还是不知说什么，看了迟续青好一会儿，才找到语言，“那既然此毒无药可医，迟医正如今又在做什么呢？”

    “一来，陛下身上的毒和我常理中认知的毒略有所不同，不是我知道的最坏的情况，或许可以一治，二来……如果是无药可解，难道就不救了么？”迟续青疑惑，“哪有这样的道理，治疗或许还多些日子可活，不治疗就只能等死，还是要积极治疗。”

    吴冲很直接，他也很直接。

    “既然如此，还请医正尽全力。”吴冲没多上什么，沉声道。

    这语气里是一丝沉重。

    “我会的。”迟续青道。

    他将药分好、配置，按照自己写好的方子再次斟酌对照，最后开始熬煮——湘王今日出宫，楼枝想必是要去见面的，算算时间也快回来了，刚好便能赶上第一波的煮好的药，到时候先看看疗效如何，再对分量进行增减。

    能找齐药材对迟续青来说算得上惊喜，这样意味着治疗条件要比之前进步太多，这是好事。

    他无意识地搅动着药材，走路时铃铛会叮当叮当响——反正也没别人会进来，至于楼枝？楼枝听去就听去吧。

    事实证明迟续青掐的时间刚刚好，药才熬完，楼枝就推门而入了，朝他的方向慢慢走来。

    “陛下？”迟续青将药倒入碗中放在桌案上，随后同样朝楼枝走去，“你可能不知道，今日药材便都送来了，臣要找的药竟然都找齐了，很不错！”

    他语气是愉悦的。

    楼枝脚步停了下来。

    迟续青朝自己走来是连铃铛声都是清脆的，好像能驱散手脚里的蔓延到全身的寒意，他脸上也是轻松的，可能觉得药材到了治疗就可以开始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进行。

    “哦？吴冲办得妥当？”于是楼枝笑了笑，没有提那如雪般冰冷的知觉，若无其事道，“朕倒该赏。”

    迟续青没有注意到楼枝并没有如往常般上前先把他团住而只站在一侧，于是继续指着那边的药碗介绍，“药我都热好了，就等陛下回来呢，既然陛下回来，这第二个疗程今日就要开始了，臣之前给您说过第二个疗程的问题和副作用，这里再强调一下，第一次用药，药性与毒性对抗后可能会导致毒的再一次发作，概率大概是一半，如果不毒发是最好，毒发的话也不用过于担心，臣会记录陛下这次毒发的时长和血液里毒素含量，以此再不断调整用药。”

    浑身的凉意还在皮肤上，顺着迟续青的指向看着药碗，楼枝突然觉得或许概率并不是一半。

    或许一定会毒发。

    但他依旧没说什么，只是问，“那朕只需要喝下就可以？”

    “没错！”

    楼枝面上不显，走到药碗前，试了试温度等合适后便一饮而尽。

    热的药液和冷的皮肤接触，带来神经末梢的一种战栗感，楼枝压抑了下去，感觉到皮肤似乎也被带暖了一点

    这个时候或许不会被发现端倪了。

    迟续青看着他一口气把药喝下，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见楼枝把碗放下，啧了一声，朝他伸手，“药苦爱卿过来。”

    楼枝的手搭在软榻上，这个手势就意味着要迟续青过去，或许又想像平时那般把自己当成一个人形抱枕，毒发时再团吧团吧抱住，本来都可以，但这回不一样，迟续青犹豫片刻，还是走到了软榻另一侧离楼枝不远的地方，在楼枝要开口时抢先一步解释道：“臣失礼，本来是可以到陛下这边来，只是这次如果药物会引起毒发，那么臣就需要记录许多数据，所以需要站在一个不受打扰的地方再观察，陛下毒发时难以自控，为保险起见臣不能靠太近……陛下如果需要抱着什么的话，枕头要么？”

    “谁要枕头了，不许拿给我。”手里空荡荡的，药过后身体又恢复冰凉凉的，楼枝收回手不满地摇了摇头，“就算要观察数据，也不必离我这——般远，我有多久没见你拉开这样的距离了。”

    “因为还需要记录进入解离时肌肉对外界的刺激情况，由此分析毒素对肌肉的反应情况，离太近有什么意外情况臣可能反应不过来。”迟续青惋惜道，还是给楼枝抱来了毛毯和热好的药包，堆在楼枝的身边，叮嘱着，“陛下别闹，这样可以舒服一些，毒发时身体会变冷，有药包会好很多。”

    药包是热的，毛毯也是软的，被迟续青盖上后，那阵空荡荡的感觉勉强填补上一分。

    “……那好吧，”楼枝被毛毯和药包裹住，伸手握住一个药包，感受着冷意和热度的对抗，“那看来我只能一个人躺着了，真可怜。”

    “陛下还有什么要求吗？”迟续青可能是觉得很对不起他，赶忙补充道，“臣一定都满足。”

    “要求啊……”楼枝想了想，突然有些恶劣地笑了笑，放下药包，“要求就是，朕如果毒发，爱卿要一直看着朕，不许移开眼睛，这个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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