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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等那股劲缓了过去后，沈缘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勉强撑起身体坐稳。

    还想更强。

    浑身的肌肉都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而痉挛着。

    “艾利安大人？”伊尔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他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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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龙原本还在看着远天，然后才突然发现身边似乎有一股若隐若现的龙威，直直往他骨头缝里钻。

    黑龙原本沉默地立在一旁，视线从沈缘身上移开，又投向远处暮色沉沉的天空，良久才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你也休息吧。如果有突发情况，我会喊你们的。”

    精灵王和龙族恩怨在前，其实完全可以直接挟持眼下这些失去战斗力的龙族来威胁他去为精灵看病。

    然后手就顿住了。

    他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呼吸，才重新睁开眼看向小右。

    就在沈缘想要翻身起来的时候，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一下子就弓起了身体来。

    荣耀之师的意识体也唰一下飞了过来，着急地在原地转圈圈。

    他一把扯开胸前的衣服，想要查看腹部的状况。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群星之下，整个人就躺在平时上下线的地方。

    伊尔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沈缘向后倾倒的身体，手臂稳稳地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小心地护住他的后脑。

    他的整个腹部都呈现成果冻般的深色透明感，内部带着星空般的流动细闪。

    看来, 非生死仇敌, 精灵不喜欢打打杀杀这条十分保真了。

    伊尔看了他一眼，只看到了那严密的鳞甲，没能窥见黑龙的具体神情。

    费勒斯下意识回头，目光寻找那股龙威的来源，却只看到伊尔裸露在外的手背上，似乎有极淡极淡的莹白龙鳞浮现。

    前面自己被荣耀之师和月弓的压制效果迷惑住，差点以为万事无忧了。

    沈缘缓缓点了点头, 没有再多说一句拒绝的话。他甚至连嘴唇都懒得再动，只用了这一个动作, 算是应下了。

    伊尔手指慢慢收紧，目光一点一点地游走过沈缘的脸庞。

    不想再看到艾利安大人独自面对亡灵大军，而自己却连保护罩都打不碎。

    其实早该意识到的，自己的能力使用过度，会加剧异变。

    沈缘只觉得自己陷在一片浓稠的黑暗里，意识沉重得像是浸满了水的棉絮，仿佛有无数只虚无的手从四面八方伸来，拽着他的四肢与魂魄拼命往下坠。

    伊尔手里还捏着法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靠了过去。头倚着沈缘的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那规律的心跳传过来，一下，又一下，像某种笨拙而坚定的安慰。

    忽然，有什么细丝抽在脸上的感觉，迷迷糊糊的，沈缘就和一只眼球对上视线了。

    他挣扎着想要清醒，却一次次被拖回更深的昏沉里。

    沈缘几乎是在卡罗尔离开的一瞬就向后倒去。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道谢，只是默默地将沈缘的身体放平在还算干燥的空地上，动作轻得像是放置什么易碎的圣物。

    那种无力感像锈蚀的铁钉一样楔在心底，每一次回想都带着钝痛。

    异化的速度，比自己想象的更快。

    黑龙微微张开的嘴又沉默地闭上。

    沈缘：好诡异。

    沈缘咽了一口口水，又缓缓把衣服遮了回去，手指在整理时甚至带了点轻微的颤抖。

    但是她没使用这种手段，反而选择给沈缘一个夜晚, 这已是极为仁慈的让步。

    他从没见对方这么疲惫过。

    那颗眼球明明没有五官，却感觉对方好像狠狠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缘：……

    还想帮到艾利安大人更多。

    听着那均匀的呼吸，慌乱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下。

    只是一个眨眼那些龙鳞又消失不见。

    这种执念越来越强，甚至已经随着身体的魔力缓缓地往外溢。

    他的胸口的衣服下，逸散出星星点点的光芒，然后迅速向腰肢蔓延而去，身体的异化又加剧了。

    小右：……

    那些本应被血肉遮蔽的脏器，此刻像果冻里的特殊装饰品，轮廓分明地显现在那层透明的质地下，随着呼吸节律，缓慢蠕动着。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沈缘的眉间还拧着浅浅的褶皱，但呼吸已经彻底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