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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呃”一声。
管事合起账册。
穿过偏门,便到前院。
穿戴妥当,视线落在胸/脯,面色含忧。
萧远刚从军营回来,灰色武袍沾着风沙尘土。
接住林竹时,些许泥点溅在白皙秀气的脸颊上。
林竹垂眸,仍旧“嗯”一声。
“外头起风,进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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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远神色不变。
院子宽敞,到处光秃秃的,一片萧条空旷。
耸着肩,扶着左腿走近几步,说话声音很低。
年轻的将士笑得阳光灿烂:“是你啊!”
但林竹需要此类宽大的袍子。
这气息他记得,那天嗅到时,还多了一股沙砾夹杂血腥的味道。
穿好衣物,又将小屋收拾一番。
将军和萧九已经进了门内,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重心失去控制,直直往前栽去。
打完招呼,又问:“要走啦?”
男人略微垂首,注视少年呆滞的眼眸,随手抹干净那处泥点。
“谢谢管事伯伯挂心,奴的身子已经好多了。”
萧九抬手,朝他晃啊晃的,催促着:“愣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啊。”
主子没别的交代,他不好自作主张。
林竹张张嘴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口
瞥见他,问道:“身子好了?”
没等林竹应话,萧远掌心一托,轻易将他拎到大门前。
迟疑半响,默然走向床尾,拿起管事先前准备的衣袍。
他不敢耽搁,默默低着头,又伸出两只手攥在裤腰带边缘。
管事撂了个板凳坐在井口,手里拿本册子,翻几页就沾下口水继续翻。
来人稍微发力,像提着小鸡似的,把他提到阶面放稳。
“……”
直到整理干净,他缓步来到门口,头一偏,不敢多看,快速合门离开。
少年尽力提起裤子,踉踉跄跄跟过去。
如今伤势基本痊愈,哪里还有脸面赖在府内白吃白喝。
林竹低头慢行。
管事忖道:“你伤势还未痊愈,将军没个交代,我不好做主,要不还是再等等吧。”
林竹轻“嗯”一声。
林竹惊魂未定,鼻腔涌进一股清淡干燥的苦味。
剑眉皱起,还未开口,身后赶来的萧九眼睛一亮,从马背跃下。
“将军……”
林竹只当管事默认,又道谢一番,扶着左腿,一瘸一拐地转身走了。
此刻走起步子,皮肉拉扯间带出疼痛,重心不太稳当。
他松开轻抿的嘴唇,湖水般澄澈的眼眸轻轻闪烁。
但林竹实在可怜,看他孤零零离开,难免于心不忍。
缓缓仰头,立刻对上一张棱角分明,沉峻粗犷的面庞。
次日,林竹起得极早。
最后僵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流落匪徒手中,险些丧命,幸得将军救回,还带回府中救治。
他屏息凝气,打量穿过腋下的大手。
同一瞬间,两只大手及时伸出,牢牢接住他。
这一觉,竟然睡至入秋。
他习惯性微微低头,凌乱略长的碎发遮住眼睛和脸颊。
西北边境常见的样式,料子厚实耐磨,就是过于宽长,不合身。
一路来到府门,台阶略高。下阶时,竟踩到落下的裤腿,致使滑倒。
他咬了咬唇:“谢谢将军的救命之恩,若有机会,奴定当报答。”
林竹摇摇头,神色安静,透着几分坚定。
他的腿脚在逃命时摔过,尽管伤势不重,可还需时间恢复。
对方手掌很宽,小臂结实有力,铜色肌肤。
他搓搓脸,将宽袍套在单薄破损的旧衣上,随即一顿,紧了紧缠在胸/脯的布条。
“已经叨扰多日,怎能再给你们添麻烦,也劳烦管帮奴给将军带个话。”
偌大府邸,多个人不算麻烦。
下霜了。
“要走了?”
确保看不出异样,不甚利索地弯腰,扶着木凳,挽起一截袖子和裤腿。
林竹就这么被拎来拎去的,神情从坚定变得迷茫、动摇、甚至懵了。
他换回最初的那身衣物,缝补一番,打满补丁。
可将军突然把人带回,只说找个大夫医治,之后便匆匆赶去军营,至今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