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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竹丝毫没有怨言,小跑着跟上。
林竹沿大路越出城门,行出二三里,举目四望,人烟渐稀,一伙将士正在田里忙碌。
“行,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田里走一圈,是骡子是马先拉出来溜溜。”
萧远合起舆图,眼看时辰快到了,于是起身,召来萧九和一名副将吩咐几句,匆匆出营。
“这么小一个人,肩膀薄得跟纸似的,能撂得起锄头吗?”
很快到了城东,林竹示意不用再送。
将军咋回事?小郎君下个田有啥大惊小怪的,张参军又不会吃了他。
军田位于城东外三里处。
张虎不动声色地探量,暗暗点头。
天光渐亮,日头有些晒了,林竹尽量挨着墙根阴面。
回头一看,将军仍负手而立,他抬起胳膊挥了挥,对方这才离开。
那人看着印牒上的印鉴,满脸诧然。
待到田埂边,已然气喘吁吁,膝盖打抖。
漠西的将士战时打仗,闲时耕作,因此田地与大营相隔并不远,便宜突发敌情时回城防守。
萧远说道:“喝完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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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竹,来找屯田参军张虎大人的。”
“你这小孩谁家的,此地可不能乱闯,赶紧出去。”
如今林竹气色红润,连着腰身都软了一圈,能摸出一层肉。
张虎走在前面,步子生风,回头一瞅,林竹使劲迈步。
倒是他,近乎彻夜难眠,惦记着要去田曹报道,生怕耽误时辰,又担心无法胜任。
早已过了晌午,日头斜斜地往西坡坠。
萧远觉出他的小心思,不着痕迹地倾过身。
“可有人在?”
一大片阴影罩落全身,林竹顺着墙根往前挪两步。
他咧嘴笑笑,故意走得更快。
林竹沿着田垄两侧探望,附近搭着不少茅舍,都是将士们临时歇脚的地方。
嗓门也大,洪亮如钟,震得耳膜嗡嗡直响。
萧远顺路,领着林竹一路往城东走。
“我就是张虎,将军昨日交代过,会遣个人来帮忙,没想到竟是你…。”
“小竹…”
又过半晌,萧远自昏暗中起身,无声无息地拉开房门。
汇报完毕,暗暗纳闷。
如若担心,亲自过去看一看嘛,他两头跑来跑去,一跑就是大半日,比操练还累。
来人着灰色粗袍,比起将军还要魁梧,生着络腮胡,虎背熊腰的,远看像一头黑熊。
话音落下,从布包抽出一份印牒。
可一早起来,却是晴空万里,门前石板都是干的。
那人皱眉,居高临下的姿态,一双虎目觑着他。
翌日,晨光微露,林竹与将军坐在前厅用早饭。
远处,一名探子往这头瞧着,连忙快步折返,往城东大营奔去。
他不时打量将军背影,嘴角微微翘起,心里跟揣了只雀儿似的。
林竹揉揉眉眼,面前推来一碗羊乳。
暑夏时节,麦已抽穗,快到收割的时候。
林竹跟着张虎走了一遍军田,累得够呛。
林竹捧着羊乳慢慢啜饮。
那名探子也往城东大营往返数趟,同样累得够呛。
林竹也不恼,好脾气地道:“能的。”
煎熬之余,似乎听到庭院里传来淅沥沥的水声,以为下了雨。
尽头有间灰砖搭砌的小院,是屯田参军的临时居所。
漠西之地干燥,多依靠北边汇聚而下的冰川融水,绿洲灌溉,地里种的主要是大小麦与粟黍。
连续半个月余的进补,顿顿都有汤汤水水浇灌。
他饮完羊乳,见萧远已经站在门外候着,连忙匆匆跟去。
林竹揉揉耳朵,又眨眨眼。
他紧了紧肩膀上的布包,里面装着印牒,还有些许碎钱,用油纸包好的果脯蜜饯。
四下深寂,刚过三更天,他朝北院的小屋探去一眼,兀自来到井边打水洗漱。
他朝灰砖小院靠近,只见大门半掩。
无人回应,他小心推门,方才跨进门槛,险些与出来的人撞个满怀。
张虎啧一声,懒得废话。
林竹咽了咽嗓子,往后退开几步,差点撞到门槛上。
林竹没曾想事情如此顺利,抱着布包跟了过去。
“将军,小郎君跟着张参军停下了,坐在田埂上休息。”
席间他悄然打量,将军精神饱满,可见昨天夜里睡得安稳,心中不免艳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