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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晚安了，母后

    宫女太监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里，一只瓷瓶裹挟着劲风，径直朝门口的人影砸去

    “你为什么没有灵根？为什么是个废物！”

    一件件价值连城的珍宝被她狠狠掼在地上，碎裂声此起彼伏。

    他的声音很轻，像夜风拂过窗棂，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顾哲笙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上沾了几滴血珠，像淬了血的蝶翼

    宋苑的叫嚣声渐渐弱了下去

    指甲嵌进头皮，疼得她眼前发黑，却依旧无法平息那滔天的恨意与恐慌

    “人死后最后消失的才是听觉，母后。”

    她尖叫着，手臂扬得更高，案几上那些价值连城的玉如意、玛瑙盏被她胡乱扫落

    又是这句话。

    她轰然倒地，撞翻了身后的花架，碎裂的瓷片和凋零的花瓣落了她一身，狼狈得像个笑话

    顾哲笙站在门槛边，白色衣袍的下摆还沾着夜露的湿意，他没有躲

    顾哲笙直起身，额角的血还在流

    她赤红着双眼，双手胡乱地扫过面前的案几，玉如意、珐琅瓶、描金茶盏

    瓷瓶精准地砸在他的额角，清脆的碎裂声

    她眼看就要登上太后之位，执掌大权……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怎么敢没死？！还和镇北将军相认了……”

    她指着顾哲笙，妆容散乱，鬓发垂落，哪里还有半分皇后的端庄模样

    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您那个时候也是这么杀死他的，对吗？”

    “那个女人的孩子……竟然没死？”

    宋苑的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耳膜

    温热的鲜血立刻顺着眉骨淌下来，染红了他半边脸颊，也模糊了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

    他听了十几年，从最初的惶恐无措，到现在的麻木漠然，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凉

    浑身一颤，后退半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血珠溅落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带着腥甜的气息。

    “母后。”

    顾哲笙没有回答。

    他的指尖拂过宋苑因恐惧而颤抖的脸颊，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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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脚，一步一步朝着宋苑走去。

    怎么会！

    “该晚安了，母后。”

    宋苑捂着自己的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她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盛满了惊恐、愤怒，还有一丝迟来的悔意

    一柄淬着幽冷银光的匕首，不知何时已握在他的手中，快如闪电般划过宋苑的脖颈

    “若你不是这般不堪，父皇怎会厌弃我？母亲的家族怎会对我冷眼旁观？都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宋苑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凤椅上，跌坐在地

    顾哲笙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像一块冰投入滚沸的油锅里

    她猛地抬手，死死攥住自己的头发

    那双因盛怒而布满红丝的眼睛倏然转向门口，滔天怒火瞬间转移了靶心。

    “您……别想平静地死去。”

    内侍们吓得魂飞魄散，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却没一个人敢上前

    顾哲笙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唇瓣轻启，吐出的话语像毒蛇的信子，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她的耳中

    “都怪你！”

    顾哲笙依旧站着，身形挺拔如松，仿佛额角的伤和流淌的血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装饰

    直到顾哲笙走到她眼前，那双染血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她，她才像是骤然从癫狂中惊醒

    “宁羡！还有他那个贵妃娘，都该死！”

    殿内的烛火被风卷得摇曳不定，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而诡谲，像是蛰伏的凶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她踉跄着扑过来，手指几乎要戳到顾哲笙的脸：

    步伐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笙儿……你想要干什么？”

    寒光乍现的瞬间，殿内的烛火猛地一暗

    她看着满地狼藉，看着窗外冲天的火光，脑海里一遍遍回响着宁羡的那句话，眼前一阵阵发黑

    宋苑正攥着一只青釉瓷瓶往地上砸，指尖还沾着瓷片的碎屑，闻声动作猛地一顿

    宋苑的瞳孔骤然收缩，最后一丝光彩从她眼中褪去

    他抬手，用衣袖随意擦了擦，目光落在宋苑的尸体上，没有半分波澜。

    “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