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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羽泽的思绪被打断,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梦中的情景,点了一下头,“对,而且那东西看起来好像是由一个什么完整的东西炼制而成的,一点裂缝都没有,也不像二次整形捏出来的。”
即墨繁面色不是很好看,“听你的描述,那可能是犀角香。”
纪羽泽没听过这种东西,看着他面露出迷茫颜色,“那是什么?”
“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1]。”即墨繁说,“据说只要有了这个东西,就能让活人与亡者相见。”
难怪他在搜索时什么异常的气味都没有闻到。
据古籍中的记载,那犀角香的香气根本就不是给人闻的,它燃烧时的气味只有死者才能闻到,故此被吸引而来。
“可这东西只在许多年前的古籍中才有记载,我也不清楚他的作用是真是假,炼制方式更是早就失传了,又怎么会重现世间?”
即墨繁自己嘀咕完,又恍然地噤了声。
他刚才不是还在瞿烬的书房里看到过好几本古籍吗?
瞿烬自己就是个老古董,他会知道些早已失传的秘术,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纪羽泽显然也是在即墨繁渐渐噤声以后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挠了挠头,“可是,太上尊者弄这种东西干什么?”
“他可能是要收集死者的怨念。”即墨繁说,“我刚刚在太上尊者殿里面探索时,从他的寝殿里发现了一个放满了横死者遗物的多宝阁。”
“多宝阁上还有机关,通过机关能进到一间地下密室。”他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在用于搭建密室的石砖里,封存了许多萦绕着沉重怨念的骨头。”
纪羽泽一双眼睛瞪得滴溜溜圆。
这话简直简直匪夷所思!
饶是已经在幻境阵法里通过小瑾的视角了解到瞿烬恐怕并没有表面上那般光风霁月,可听到即墨繁说出这么可怕的事情,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怀疑事情的真假。
实在是太超出他的理解了。
而且还不是放在别处,就这么大喇喇放在自己的寝殿里。
这是生怕自己晚上睡觉不会做噩梦吗?
“他这么做,目的是什么呢?”纪羽泽难以置信地念念。
魔修中有一道专门通过死者修炼的路数,可怨气对正道完全没用,反而会影响自身灵气的纯度啊?
即墨繁也只能摇头,“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纪羽泽看了一眼躺在一旁仍在昏迷当中的小瑾。
“去把这件事昭告天下。”即墨繁直接说。
纪羽泽又愣了,“啊?为什么啊?”
“太上尊者正在与魔尊对垒。”即墨繁又往半空里纠缠着的两道极其强横的气息那边望了一眼,“万一魔尊陷入下风,到时候你觉得,太上尊者一定能站在修仙界一方吗?”
纪羽泽很想说太上尊者自己就是个正道修士,他不站修仙界还能站魔界吗?
可是想想他在小瑾的记忆中所见到的过往,想想即墨繁方才说在瞿烬寝殿当中的的发现,他默默把嘴闭上了。
这事还真不一定。
至于太上尊者落入下风的那种可能性
还用想吗?更没什么好了,那可是魔尊啊。
“太上尊者一个人的存在就能左右战局,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大众不要被蒙在鼓里,无辜戏弄。”即墨繁说。
“可我一个人,又怎么能办的了这么大的事?”纪羽泽摊了摊手。
他虽然靠自己的个人魅力招来了一堆红颜知己,可总归数量有限。
而且让一群漂亮的女孩子去做这种背后嚼人舌根的事,他也担心对方会放不开,说不出口。
至于能不能让她们相信,这点纪羽泽一点也不怀疑。
他对自己笼络人心的能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
[1]生犀不敢烧人能与鬼通:[南宋]刘敬叔《异苑》
什么人这么缺德
“会有其他人来帮忙的。”即墨繁轻飘飘回了纪羽泽一句。
后者刚打算问他帮手是什么人。
结果还不等他张开嘴,答案就自己出现在了他眼前。
光影被扭曲一瞬,传送符撕裂空间,将人影送到了他与即墨繁身边。
“查出来那是什么东西了。”黎锦初匆匆赶来,脚步还没完全站稳就对即墨繁出声,“是血婴蛊。”
听到这个名字,即墨繁眸光陡然冷了下来。
怎么会是这个东西?
他猜到是会影响人心智,诱使人行事冲动的蛊虫。
却没想到幕后之人直接扔出来了血婴蛊。
这东西如其名字,炼制过程中需要以婴儿的血液饲养蛊虫。
刚出生的婴儿却因为这样的理由横死,怨念比普通的成年人要大得多。
这些怨念全部都会随着蛊虫吞食血液而蓄积在他们身上,炼制成功后的蛊虫几乎就是一个封存怨气的口袋。
这东西对正道修士来说会使人心神不宁,过强的怨念附加在身上,会让他们做什么都严重受到情绪左右,易横生心魔。
对魔修来说就是完完全全的催化剂了,婴儿不通人情不晓世故,有什么东西想要就会吵就会闹。加上魔修外放的修炼法则,只会让他们在受到轻微暗示之后就很容易被驱使着做出不理智的事。
怪不得幕后之人能如此轻易就越过二十八魔将,直接驱动魔界大军。
被血婴蛊影响的大脑根本不会仔细思考传信人所说的话是真是假,他们只会一味做能让自己感到愉悦的事。
一旁的纪羽泽却没听明白这两个人打什么哑谜。
“什么雪樱菇?”他挠挠后脑勺。
即墨繁回过神,还得给他解释一遍血婴蛊究竟是什么东西。
纪羽泽听完脸色变得比即墨繁更差,小白脸直接被吓得一点血色也没有了,“啥玩意?!用婴儿的血炼制?”
“什么人能干得出这么缺德的事啊!”
“不清楚。而且蛊虫在我来之前已经死亡了,应该是在玄鸟的胃里受到她消化液的侵蚀,所以没能坚持住。”黎锦初摇了摇头,“现在也没法根据蛊虫逆向搜寻了。”
即墨繁眯了眯眼睛。
当时在魔界,他们不清楚那个下蛊的人是否会蹲在周边看顾那口锅,所以也不方便从里面拿被掺进去的蛊虫调查。
就连意外被怜绒吃进肚子里的这只,也肯定在死亡时能被下蛊人觉察出些许不对劲。
说不定现在对方已经被惊了。
不过现在倒是有一个好消息,起码他们弄明白了为什么魔修会行事如此怪异。
血婴蛊也基本上都是通过怨念影响被下蛊人的行动,就算没办法一一为他们解开蛊术,起码也能找些抑制他们情绪失控的办法。
譬如请点和尚道士过来给他们做法念经
法子是简单粗暴了点,但实在是个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好法子。
“这件事我来查。”即墨繁摆摆手,“有关太上尊者的事,还得纪师弟和黎师兄费心了。”
话落也不等黎锦初答不答应,他转身便撕了一张传送符,消失在了二人眼前。
黎锦初是实打实愣了一下。
不为别的,就是“黎师兄”这个称呼从即墨繁嘴里蹦出来实在是太稀有了。
以前通常只有在正式场合,即墨繁才会称呼黎锦初为师兄。
大部分私下里都是用带着点调侃揶揄意味的“黎大少爷”。
这会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脱口而出就是这么个称呼。
黎锦初按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纪羽泽,“纪师弟,方才即墨繁跟你说了什么?你再跟我原原本本讲一遍吧。”
纪羽泽还没从刚才血婴蛊的震撼里回过神,又因为黎锦初的态度惊了一下。
什么情况?堂堂黎家少主,霄翎教的首席大师兄,居然能这么好说话?对他这样一个完全不熟的人如此和颜悦色?
外头还有魔修在虎视眈眈,一堆破事等着处理,连他这样的小角色都心情好不起来,黎锦初在高兴什么啊!
这边的纪羽泽和黎锦初在纠结什么即墨繁没空管。
出了霄翎教范围,他就立刻唤出玄鸟,又往边境方向去了。
那些魔兵如果真是因为血婴蛊的缘故,才会变得易怒放肆,那即便有二十八魔将在,恐怕也很难快速将骚动彻底镇压下来。
哪怕强行用武力威慑,也相当于把全部情绪都塞进了一个压力锅里,等到外壁控制不住,那可是会触底反弹的。
“你说什么?在这种时候超度逝者?”平南关的护城队长听到即墨繁说的话以后眼睛瞪得溜圆,“即墨首席,你没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即墨繁却神色平静地予以了肯定,“侵犯边境的魔兵很可能种了血婴蛊,边境村落里还被人埋了犀角香,死亡的人越多,他们受到激化的程度就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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