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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莺一直没有睁开眼睛,听我絮絮叨叨地讲。
生莺望着我说:“我看见村里有人牙疼,在网上买几块钱的树脂去补,也在班级里看到一身名牌的女孩为了整牙特地去了上海和北京,找父亲的朋友面诊。”
说完我们两个都笑了,笑里又有一点遗憾。
这一次是生莺把她的耳机分给我。
顿了顿,我内心对王尔德说了句抱歉,相信这位混迹在年轻人之间的作家能体谅我这个鲁莽的人,毕竟我也是年轻的。
我不愿让生莺听到一个遗憾的故事。
我手里握着那一只耳机,问生莺有没有看过一个电影,叫《花束般的恋爱》。
午休,我和生莺蹲在宿舍楼下,打开手机。
“好啊。”
只是没想到生莺真是说到做到,第二天便把手机从老师那顺到手上。
平时我和生莺都是十点半洗漱完毕,学到十二点熄灯,收起作业,我们俩偶尔会做一点运动,仰卧起坐或者平板支撑。
乡村的思想和路一样窄、封闭。
收拾好一切,隔着一个窄窄的过道,我拿出小夜灯要给生莺讲故事。
尤其当夜莺嘶哑歌唱时我喉咙反而像是堵了一块棉花,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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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模假样“咳咳”两声清嗓,翻到夜莺那页开始讲。
我们没有继续选择看《王尔德》,似乎是因为童话在白天失效。
于是我说夜莺纵情歌唱使玫瑰绽放,少年人与姑娘跳了一支舞,玫瑰丛中停着一只夜莺,与玫瑰一同歌唱某一首关于爱情的古老曲子。
我点头应好。
我思索片刻,越说越错,最后选择起身把她被子拉好让她安心睡觉。
生莺点点头,“当时读完《快乐王子》很喜欢,所以我买了一整本童话书。”
生莺冲我笑,宽慰我:“分一个耳机没什么不好,如果我们听的歌不一样,我会永远好奇你所听到的歌是什么样。”
好在生莺打扮地很漂亮,时尚,牵着我的手走在街头,心里好像有了一个歇脚的地方。
那么契合的人依旧走不到最后,即使那时我还没有和生莺在一起,我也不合时宜想到……我们呢?
讲完,生莺睁开眼睛,有些疑惑,问:“这是谁写的童话?”
贫穷把人变成鬼,村里的人只有看到钱才能踏实。
因为穷怕了。
我猜到夜莺最后将要成为他人爱情的殉道者,下意识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啊?”我愣愣,“你以前读过这个童话故事?”
突然想起“穷”的话题,是因为我和生莺那节午休又重温了一遍《花束般的恋爱》。
除了孤独,还有生物本能对安全感的渴求。
生莺坐起身,更诧异了:“怎么和我之前读的故事不一样?”
当我第一次进入商超时,看着电梯上下的红男绿女,我找不到归属感。
她还是睁着她的大眼睛,说:“就叫《王尔德》。”
是邱妙津说的“海洋流泪”吗?
我半开玩笑回答:“那下次你用另一边。”
“王尔德啊。”我摸摸鼻子,“奥斯卡·王尔德。”
只是怪我没有提前看过这个故事,讲到一半发现并不。
我不明白这句话,那时我没有恋爱过,也不懂得如何相爱。
就在我头刚沾上枕头要睡着时,生莺突然问我:“你想不想和我一起看个电影?”
生莺也像想起什么似的,对我念起电影里的台词:“音乐不是单声道,是环绕立体声,用耳机听,左右两边的声音是不一样的。”
当我拿了一本盗版书。
“你叫生莺,这叫夜莺,你是‘声音’,正好它会唱歌,而且……”我特地顿了顿,接着娓娓道来,“这是童话书,让我来给你讲睡前故事吧,说不定讲完你就能睡着了。”
生莺和我都来自乡村,在城市里读着中学和大学。
耳机可以分,可是恋爱这种东西,不能一人一半,是一人一份。
我接下她的话:“只用一边耳机听,那就是另外一首歌了。”
“什么电影?”我迷迷糊糊睁眼,侧头看她。
“没有钱的话,书也买不了,电影也看不了,不是吗?”
怪不得一个人在异乡总想要认识朋友或是恋人。
生莺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塞进枕头和被子里,闭上眼,脸上带着笑,轻柔地说:“开始吧。”
我并不专业,一板一眼地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