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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斯语已经在其他医院开始治疗了,过几天就会去国外。”
“国外?是…”
“不是去找我,他没打算告诉我。”
“那你准备怎么做?我们见过很多这样的病人,患病却不愿告诉家人让他们担心,责备只会让他们因为患病懊悔的情绪更重,影响治疗。”
贺知意没有回答,挂断了电话。
他驱车去到温斯语的房子,坐在沙发上冥思苦想,应该怎么做。
拆穿温斯语的隐瞒,还是放手,让他走?
门开了,温斯语回来了。
温斯语站在玄关。
身形单薄,手里的包拖在地板上,疲惫无力,绒帽压着额前碎发,翘起的弧度和睫毛一样,看见他在,扬了扬,又有些委屈害怕地压下去。明明是个难得的冬日晴天,却像是淋了一场雨,眼睛湿透了。
肯定很害怕。
生病了害怕,疼痛得害怕,怕被他发现的害怕。
胆小的兔子,急性造血功能停滞不算严重,会好起来的,不用害怕到会照顾不好一株小小的兰花。
贺知意靠坐在卧室门前,揉了把脸,起身,再进屋时,温斯语已经睡着了。
“这么懂事做什么呢?”
贺知意问熟睡的,没有戴助听器的温斯语,“再懂事,我也不会放弃担心你,放弃爱你。”
“很笨,坏兔子。”
-
【林致远:贺医生给你做了血常规检查,但放心,他认为是急性造血功能停滞。已经告诉他你会出国修养治疗,他同意了。】
温斯语又将林致远的简讯看了一遍。
贺知意端了盆热水进来,放在沙发旁,过来抱他,“来,泡个脚。”
温斯语被放到沙发上,后背和脖颈垫着软枕,贺知意蹲下去,挽起袖口,将他的瘦弱单薄的脚掌放进去。
泡得微微泛红后,擦干,贺知意坐上沙发,用精油顺着脚掌往上,脚踝,小腿,揉捏着温斯语酸胀的肌肉和骨骼。
舒服得温斯语发出很轻声喟叹。
像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能沉迷,温斯语开口问:“贺知意,上班?”
贺知意又倒了点精油,没抬头,反问:“你希望我什么时候走?”
温斯语不讲话。
他希望贺知意比他先离开,不想贺知意去机场送他,怕这样就舍不得走了。
贺知意以为他只是去国外修养身体,急性造血功能停滞,治疗用不了太长时间,只是需要等待骨髓功能自行恢复,以为他很快就能好,很快就能再见面。
温斯语:“明天。”
贺知意低头揉着他的膝盖,“你的画展就在明天,不想我参加?”
“画展,结束。”
“画展结束后,你就和你朋友去欧洲了,不想我送你去机场?”
两个人在这件事没能达成共识。
温斯语睡下了,贺知意又进屋看了他几趟,欲言又止,手搭在门把手上,看着温斯语侧躺在床上的背影。
门缝的光恰好落在温斯语的身上。
他睁着眼睛,还是坐了起来,回头看贺知意。贺知意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我下午有点犟了,”贺知意说,“你不想让我送你,我就不去。”
温斯语的上半身在熄了灯的黑暗里,“只是,担心……”
“担心我送你,你舍不得走了?”
贺知意轻笑了声,笑声很快淡了去,“温斯语,我尊重你的决定。分手三年教会我很多东西,这就是其中一件,我会尊重你。”
两个人的手都搭在被子上,刚好被屋外的那束光照到,贺知意握住温斯语的手。
彼此心照不宣地撒谎。
“你,和你朋友的画室应该不会忙太久,对吗?”
“……嗯。”
“等你忙完,我们可以结婚吗?”
“贺知意…”
贺知意靠过来,亲了下他的脸颊,“可以从现在开始考虑一下,等你同意我去欧洲看你,我再向你求婚。”
“不用太有压力,这次,我真的会给你时间慢慢去想。”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晚安。”
温斯语彻夜难眠。
不明白上天对他命运的戏弄。
已经放弃求生本能,回到家乡落叶归根等死,却在机场偶遇了贺知意;马上出发去瑞士做手术的前夕,贺知意向他发出了求婚请求。
是让他活下去吗?
温斯语想,但他不敢保证,可是,如果能够活下去,他一定会跟贺知意结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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