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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我们三人一辆行吗?”
画砚带着梁言梁文凑过来问道。
行,那重来。
章清谢驰坐第一辆,三个孩子坐中间,程颂和黎仁诚搭租来的骡车断后。
调整之后程颂快乐抽抽了,这一路,至少要走大半天呢,嘿嘿!
吹风、对饮,赏景、闲聊,一路相伴畅谈人生,好不快意……
程颂心猿意马地上了车,劈里啪啦地在心里点了九十九响礼炮,快把自己轰上天了。只可惜这梦做了不到两刻就醒了。
从学田出发后,他们沿着县城外的官道向南行。
因着昨夜的一场大雨,路上泥泞了不少。虽不至陷了骡车,却也走得艰难。
别说聊天畅谈,对饮清茶,程颂被颠得像灌了二斤老白干,愣是在骡车里回味到了过山车的爽快。
中途休息的时候,黎仁诚扶着脸色苍白、半死不活的程颂下车吹风。
“前两年坐车进城也没晕得如此厉害啊!”
见程颂这样,画砚快急哭了。
当初来县学报到就难受了一路,后来回青寿取文书那次,路上也是没精神,怎么他家少爷一坐车就像闯了鬼门关啊!
“无事,吹吹风歇歇就好。”
窝在黎仁诚拿来的矮凳上,程颂勉强对画砚安慰了两句。
两年前少爷还没穿去现代,被水泥路惯坏了呗。早知道坐个车能把人晃出真魂,昨晚就该穿回家取点晕车药。
好在除了程颂,其他人都没什么不妥。后半程黎仁诚坐到程颂身旁,让他靠着自己闭眼小憩,这样晃动大了也能及时扶他一把。
睡着是不可能了,好不容易逮着个相依的机会,程颂肯定不舍得睡。都快晕傻了,还惦记着时不时偏下脑门,偷偷蹭几下黎兄肩头,蔫蔫地享受了一路。
拉车的都是健骡,但路远天热,中间还是又歇了两次,进到合杉县城已近未时了。
来不及休息,他们直接去了县衙,说明来意后被带去了主簿衙。
主簿分管户租钱粮等事务,官阶在县丞之下县尉之上。
程颂他们带着长宁县开具的凭据,手续办起来还算顺利。当班的吏员核对了底档就把梁家兄弟的申请登记了,收了二十文工本费,通知他们明日午后过来领取新文书。
忙完正事,程颂做主先找家馆子吃饭。路上颠得恨不得先死会儿,出了县衙饿得快扶墙了。
“这里离我家不远,前面街上有家面馆,少爷苦车眩冒,1胃口不适,最好吃得清淡些。”
梁言关心地看着程颂。
程颂点头说好,其他人也没意见。梁言领路,一起去了面馆。
面馆的生意很好,过了饭点都没几张闲桌。
“哎呦,这不是布铺的小郎君吗?你们兄弟回来啦?”
面馆的老板娘认出了梁言梁文,主动迎了上来,把他们引到了靠窗的一张大桌。
“老板娘好,麻烦先上几碗面汤,三个凉菜,其它的我们稍后再点。”
几个人都渴了,梁言先要了面汤,尤其想给程颂压一压肠胃的难受。
“三个凉菜?不够啊。”
章清说道。
“这面馆就三种凉菜,章郎君可以尝过之后再点。”
“就三种?那倒与我家铺子有些像。”
“菜品是不多,面食种类够多了,赶紧选。”
谢驰催道。
“噢,好好。”
面条种类确实不少,肉面素面炒面汤面,还有豆沙馅的烧饼。孙大不做带馅的饼,程颂也只做包子饺子。难得赶上一次,他的难受劲儿也好了不少,喝着面汤就嚼了两个豆沙饼。
结账时,老板娘又过来了,以为程颂他们是梁家亲戚,送孩子回来的,还问起了梁言的打算。
“被烧的铺子已经有几家开始重盖了,你家那布铺也得重盖吧?要盖得抓紧了,别等着天冷了再动工。”
梁言不知如何回答,程颂接过话茬,说等他们回去看看再说。
面馆不远就是客栈,他们先去定了几间客房,让三个车夫住下,又卸了车,让骡子也松快松快。饲料需要单交钱,但一头牲畜每日就三文钱,伙计还能帮着喂料喂水。
出客栈过一个街口就到了梁家宅子。火灾主要烧了前面铺子,梁言领他们走的是后院的大门,钥匙也是从装首饰的木盒中找到的,省了砸锁的麻烦。
梁家的宅院占地不小,铺子和后院中间还隔了个窄院。火没烧到后面就是窄院起到了隔离带的作用。
毕竟是家宅,主人家的房间程颂他们没进,在梁言的指引下直接穿过窄院去了前面铺子。
火是去年夏天烧的,处理完梁父的丧事,家里也请人来收拾过,现在铺子里空荡荡的。
房顶的木梁毁得比较严重,用了不少茅草凑合盖着,焦黑的墙壁倒还算完整,铺子正门应是换过。
取下门闩打开正门,眼前闪出条热闹的大街。街道宽度和长宁县城的主街差不多,程颂和梁言确认了一下,还就是合杉县的主街,那这铺子的位置真是很好。
出了铺子往相邻几家看了看,确实都在搞建设,程颂问梁言和谁家比较熟悉,孩子领着他们去了街对面的一家书肆。
主街有六七米宽,对面的铺子都没受到火灾波及。
“你们兄弟俩这是去哪儿了?怎么一下就走了,连个话都没留?”
书肆老板比面馆老板娘还要热情,见到梁言梁文,神色中还有几分激动。
去年底,梁夫人的丧事刚办完,两个孩子就不见了。邻居间传言他俩是去投亲了,但这老板和梁家还算熟悉,认为就算投亲靠友,离开前也该打个招呼留个话,而不是突然就走了。
但这兄弟俩就是不见了,无凭无据的他也不能去报官。见两个孩子平安无事的回来,还笑说自己是胡乱担心了。
梁言不知如何解释,当初贾二夫妻就是怕被人看见,才赶在一大早城门刚开就带着他们离开了,哪敢找邻居留什么话。
事情都解决了,程颂也不想总拿出来讲,说多了只能给孩子添堵。他主动上前搭话,介绍自己是这两个孩子的亲戚,带他们回来看看。听说被烧的几家都在修房子,也想打听打听行情。
书肆老板与梁父算不上挚友,只是梁言爱读书,家里人常带他过来看书买书,所以梁家与他最熟悉的其实是梁言。
见程颂几人说话温和有礼,老板把人请进里间入座,差伙计去沏了壶茶。
等茶的工夫,老板看向梁言,犹豫了一下问道:
“小郎君近来还看书吗?”
被贾二夫妻虐待的日子,吃饱都难,哪还能看书。不过今后跟着少爷,梁言知道自己肯定能继续读书,但这些不便与老板细讲,只乖巧地点头嗯了声。
“那就好那就好。”
老板听得松了口气,累积许久的担心终于是放下了。他接过伙计端来的茶水,给程颂介绍起了修房子的情况。
“是有几家在修,但不全是原来的户主。那场火烧了十二间铺子,像梁家布铺这样还算好的。有的铺子连后院家宅也烧了,还有的不仅铺子和货没了,还欠着货款没付,只得低价卖了房子偿了货款,全家再搬去别处生活。”
“其实房子都烧了卖的就是土地,还有人趁机压价,唉!不过你家应该只是损失了货,你们走后没见过来要账的。”
老板说完看向梁言。
“是,我家铺子没有外债,货款都是结清了的。”
梁言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火灾之后各家都忙着办丧事和救治病人,衙门还要调查起火的原因。等缓过些劲来天又冷了,所以拖到今年天暖了各家才开始修房子。”
“烧得狠的、还有已经卖了房子的三四家都得推平重建,像梁家这样只烧了梁柱,墙壁还算结实的应是请人来修一下就行,那青砖的耐火性还不错,我瞅着是还能用。”
“那修房和建房的作价您可知晓?”
程颂向老板问道。
“这条街上的铺子宅子若是正常买卖,大多三千两左右,重建的几家我听说光铺子工料算在一起就得百两,加上后宅自然更多。只修房的就说不好了,你们可以去李家肉铺问问,他家修房的活儿是曹匠人揽下的,那人在县中口碑不错,要价应会公道些。”
书肆老板指了指梁家往东一些的位置。
“多谢老板!”
几人拱手道谢,起身离开准备去李家肉铺。
老板把人送到书肆门口,忽然想起个事来,又对梁言说道:
“方四爷的船到码头了,昨日我去取货,他还问起你们兄弟。街面起火的事他是从别处听说的,你家中近期无人我也告知他了。听他话音应是今年也带了你家的货来,现在无人接手也许就运去别处了。你若打算修房再把铺子开起来,看是不是去趟码头看看货。”
“多谢老板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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