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页(1/1)
周家兄弟点头应好。
见众人脸上都是惊讶中还带着几分赞赏,就连黎兄眼中也浮起笑意。程颂轻咳了声,谦虚道:“这不是新作坊利润太低,想办法贴补贴补。”
做混合土料的活儿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程颂觉着放在煤饼作坊问题不大。在肃州时,分拣小队被收编进书院和作坊后,接着制作碎料的就以女子居多,能干着呢!
只要这两种土料能卖起来,完全可以弥补煤饼煤球的利润不足。
说完这点事,晚饭都快吃完了。程颂又抓紧与陈志大哥说了说木工坊的事。
去年木工坊就已经停了大纺车的制作。筒车的图纸早都献给朝廷了,会做的作坊越来越多,他们也很少做了。不过摇椅和四轮马车的订单一直没断,加上特意找来做曲辕犁的,云州这间作坊根本不缺生意。
至于那些最赚钱的木头摆件制作和滑板车,都还放在书院那间木工坊。
要资助修路,还要继续偿还买牧场的银子,挣钱的压力相当沉重。赶路这一个月,程颂把各个作坊的创收问题都想了一遍。关于木工坊的自然也有,不过具体的安排还需要做做准备。
“过些天我还要来云州,到时再与陈大哥细说。”
……
路上条件不好,很少能好好沐浴。吃过晚饭,小少年们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换了一样的纯棉睡衣,排着队又来找少爷了。
“头发都还湿着,过来干嘛?”
程颂也刚洗好,发愁地看向陆续坐好的小少年。
“怕少爷不痛快,过来陪少爷坐坐,头发一会儿就能干。”
见少爷头发还有些滴水,画砚没坐实就站了起来。里屋柜子里有洗好的干帕子,可不能让少爷湿着头发吹风。
最后进来的梁言抻直小胳膊够着桌子中间的茶壶,想给自己倒杯水喝。
壶里是刚提回来的热水,黎仁诚把壶和水杯都拿过来,倒了杯放到梁文跟前,让他小心烫。
程颂也看向梁文:“小满,你也不累?”
梁文朝着水杯吹气,抬起头:“不累,陪少爷坐坐。”
一片莫名其妙的关心也不能拒绝,等画砚回来,程颂无奈接过巾帕。
“我为何不痛快?”
画砚眨眨眼:“好心又办了坏事,少爷能痛快?”
“我办坏事?还又办?”小少爷惊讶中带着冤屈。
“就那个不让砍树的告示啊,肯定是少爷在甘凉揭发了盗伐,朝廷才会禁止砍树。不让砍树,百姓无柴可烧,就只能花钱买炭。那不又是好心办了坏事?”
刚刚洗澡的时候他们可是讨论过了,不让百姓砍柴,那可比大纺车断了织妇生计还严重,少爷指定不痛快了。
程颂只觉被噎了下:“不是说过,做了大纺车我也没有后悔。今天也没不痛快,你们不用担心,回去休息吧。”
小少年们相互看看,猜不透少爷说的是真的,还是逞强。
“砍树的事,官府会管,但也不会管得太狠。”
看出孩子们还有疑惑担心,黎仁诚说。
“为何?不是说到处都贴了告示?”
程胜问道。
程颂也有类似的猜测,只是吃饭时他没提。
“黎兄的意思是,官府贴了告示,也只是做个样子?”
“不全是做样子。”
黎仁诚回道:“那些砍得多、又逃避税钱的,还是要严管。百姓自己悄悄砍些树枝烧火过冬的,最多罚个几十文钱,不会过于严惩,更无法彻底禁绝砍伐。”
伐木相关的律法不是大琞才有,历朝历代都是屡禁不止。造车建房、做饭取暖,样样离不了木头,只靠律法,根本禁不住。
孩子们听糊涂了,明知禁不住,那还发什么告示?
黎仁诚思量着说道:“这告示应该不止是给百姓看的,更是为了提醒地方官员严管盗伐,不能只罚银了事。”
小七就坐在黎仁诚旁边,两手乖乖叠在桌上,提问道:“罚银不就是严管?”
“罚银子和严管,那可是两回事。”程颂懂了黎兄意思,慢慢说道。
黎仁诚沉吟了片刻给孩子们解释:“最初限制盗伐,是为了保护草木繁盛。但比起收成上涨、人口增多,草木繁盛算不得突出政绩。衙门管束盗伐也多是收取罚银,罚完就算了事,不会下力气巡查保护树木。”
这样一说大家就都明白了,树木如何衙门并不关心。这条律法是被利用成了衙门收钱的名目。
“那就是说,朝廷这次发的告示,也是在敲打官员把保护树木落到实处。”
梁言一边想一边问:“可为何黎秀才说官府最多管管砍得多的,不会严惩百姓?一个两个百姓砍树是不多,但整个州府的百姓都去的话,那数目也是客观。不严惩伐木的百姓,那些官员不怕朝廷问责吗?”
“怕,也不怕。”
黎仁诚说:“告示只说严管伐木,允许用来烧柴的只有枯木和自然掉落的枯枝,这些定是不够百姓烧火。再过两个月就要入冬,盗伐管得不严朝廷未必知道,冻死了百姓却是很难瞒住,丢掉官帽的风险反而大得多。”
除了梁文,其他少年都听懂了黎仁诚说的。只有突来的严管,没有相应的对策,那这告示上的政令必然难以推行。
虽然重视盗伐是少爷提出的,但筒车架多了可以拆,重新规划引水渠。大纺车冲击了百姓生计,可以低价收布努力弥补。可干柴不足,就算他们有了煤饼作坊,也不可能供上整个大琞的百姓烧火用。
看着一张张皱起来的小脸,程颂好笑道:“遇事别往极端了想,我给朝廷建议的也是反对大规模盗伐巨木。适当的砍伐还是必要,而且只要一边砍一边种,种那些长得快的树种,应该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穿越回归三年多,他愈发体会到无法轻易拿出来的不止是现代的物品,那些更为先进的想法、观念、技术可能更难适应当下的土壤。
不过也无妨,就如当初的识字书一般,他可以一边据理力争,一边耐心等待,不急。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
小剧场:
画砚:少爷,我想给煤饼作坊想个新名字,响亮点儿的。
程颂:煤饼作坊不好吗?
画砚:也不是不好,不过这又是黄泥又是炭灰,都是别人眼中不要钱的废物,我怕被人说这是废物作坊。
程颂:那你说什么气派,听你的。
画砚:我还真想了一个,黑金作坊!少爷觉着如何?
程颂:……你这名起的,很危险啊。
画砚:???
廖家人
一大清早, 挣扎着挪到饭厅,程颂看到了似曾相识的画面。
他家大书童正端着个盘子,绕着饭桌转圈。盘子里是昨天晚饭剩下的樱桃蜜饯, 现在正被一颗一颗地分配到每个孩子的小碗里。
程颂一下乐醒了:“中午去唐家酒楼, 想吃多少, 咱买!”
孩子们齐齐摇头,画砚带头道:“这个太甜,没有鲜果好吃,也没有少爷做的果酱香, 吃点就行。”
樱桃结果的时候, 他们还在肃州, 但肃州不产樱桃,后来谭大郎给他们送去了一些, 说是有商队用快马运去的,一千五百文一斤。
云州码头的应季樱桃已经够贵了, 一斤也不过三百文。坐了快马去肃州,身价翻了五倍,算得上肃州最贵的鲜果。不过这个“最贵”已经被明年才会上市的草莓比下去了。
画砚把最后三颗蜜饯放到程颂碗里,坐下问道:
“少爷, 咱们是先去府学?
“嗯。”
程颂端起豆浆喝了口:“吃完就走, 下午还要去商行, 早去早回。”
黎兄昨晚就说他自己过去, 不用他们跟着。程颂跟去也不是担心, 就当同去城外转一圈, 顺便把陈卓接来。
昨天只聊了水泥作坊和木工坊的安排,下午程颂约了黎大姐王止。云州几个作坊的账目都是陈卓在做,最好他也在。自己急着回长宁, 只能麻烦他请假出来。
今天事情不少,从府学回来他们还得去趟凌霄书院。把廖阔的信送过去,也要和人家父兄说一声,他家小儿子暂时回不来了。
府学他们都去过,原想着省些力气,就在山脚下转转等着,可画砚说他也要去。
“小七还没去过府学,我带他上去转转。”
这是真把府学当景点了啊……
见程颂没说话,小七以为少爷不想让他们跟去。
“不看也行,我和少爷在山下等黎秀才。”
“嗯?”
程颂回过神:“没事,想去就去,都去吧。”
说完,他抬头看了看通向正门的数百台阶和头顶格外耀眼的大太阳:“要不,再往前走走,从送菜那条坡道上去?”
不就是几百个台阶,都是朝气蓬勃的小少年,谁还怕这个。画砚带头上山:“我们跟黎秀才走正门,少爷坐车走送菜那条道。”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