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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许放盯着机器看了会儿，又看了看满箱原石，认命地拔掉电源插头。

    人鱼重新趴回地板，从小碟子里摸起一颗红提丢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当监工。

    “废话。”伊莱恩扬起下巴，一脸骄傲，“部落里最漂亮的兵器和饰品都是我们自己做的，看石头纹路是幼崽就必须学会的基本功。”

    在艾斯特拉，愿意为伴侣手工打磨宝石的人鱼很多，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求偶本能。

    衣服下摆沾上石粉和水渍的混合物，原本干净整洁的人现在像个刚下工的泥瓦匠。

    他把石头塞回许放手里，“顺着我划的线磨。”

    目光从宝石上移开，落在了许放的手上。

    在艾斯特拉，宝石都是天然长在深海岩缝里的，指甲剔掉周围的附着物就能发光，哪还要费劲扒皮。

    有了专家的指导，进度确实快了不少。

    伊莱恩终于看不下去了，往前挪了挪，在许放手背上戳几下。

    “你们人类的手，真是笨得可以。”

    伊莱恩撇撇嘴，显然不买账。

    “关掉关掉！”他大声抗议，双手死死捂住耳鳍，“好吵！你是在拆房子吗！”

    伊莱恩的尾巴在地上轻轻扫了扫。

    算了，伊莱恩在心里嘀咕。

    “停。”

    许放换上了最细目的水砂纸，开始进行最后的抛光。

    “我不管！”伊莱恩放下手瞪他，“反正不能用那个叫唤的东西，太吵了！”

    声音轻微得多，勉强在伊莱恩的忍受范围内。

    许放停下动作，甩了甩有些酸胀的手腕，“怎么，监工要视察进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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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磨吧。”他换了个姿势侧躺在地板上，“我倒要看看你能磨出什么花样，不好看我可不收。”

    十分钟过去，许放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看在他这么懂事的份上，考察期就给他缩短两天好了。

    “方向错了。”他用指甲在表面划了道线，“这块纹理是斜着的，你顺着平行方向磨当然费力气。要从这里，斜着往下切。”

    一个小时后，帕拉伊巴碧玺的外层石皮终于完全剥离，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本体，闪耀着霓虹般的光晕。

    但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对于这个平时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拥有一切的人类首领来说，为了他去学这种枯燥又辛苦的活儿……

    他从箱子里扒拉出一块原石掂了掂，嫌弃地丢回去：“你是不是被人骗了？我就说你很笨吧，连买石头都会上当。”

    许放挑了挑眉：“你还懂这个？”

    食指的侧面，有一道划出的小口子，虽然没流血，但也破了一层皮。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颜色的原石，表面覆着一层灰扑扑的石皮，跟海滩上的普通石头没太大区别，另一个箱子里是全套打磨工具。

    伊莱恩在一旁安静了下来。

    对于听觉敏锐的人鱼来说，尖锐的机械噪音简直就是折磨。

    水混合着石粉，弄得他满手都是泥泞。

    沈墨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地高，不到四十八小时，几个沉甸甸的防爆箱就被搬进了客厅，直接抬到了二楼露台上。

    许放赶紧松开开关，嗡嗡声戛然而止。

    二十分钟过去，许放换了个姿势，手臂肌肉有些发酸。

    “沙……沙……”

    他把电动工具全塞回箱底，拿出最原始的装备——一把扁锉刀和几张水砂纸。

    伊莱恩从他手里拿过原石在阳光下翻看，石头一角已被磨掉一层皮，隐隐透出碧绿光晕。

    他挑了块体型适中的帕拉伊巴碧玺原石，用水打湿表面，顺着纹理小心翼翼摩擦起来。

    许放的手指修长，平时总是干干净净的。但现在，指腹上沾满了石粉泥，指关节处有些泛红。

    石头外皮比想象中硬得多，锉刀划过只留下几道浅浅白印。

    许放插上电源按下开关。

    高频电机声瞬间在露台炸响，伊莱恩吓得耳鳍猛地往后一贴，整个身子往后缩。

    伊莱恩从海缸里蛄蛹出来，上半身趴在露台地板上，鱼尾拖在室内，双手托着下巴问：“这就是你说的，最亮的宝石？”

    许放拉过藤椅坐下，从箱子里拿出护目镜戴上：“这叫原石，外面的皮还没剥掉。那些闪闪发光的宝石，都是从这些灰扑扑的石头里切出来的。”

    他摘下护目镜，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用机器靠手工磨，这块石头我磨到下个月也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