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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腹部凸起一个小小的包，忽上忽下，里面的小东西气得四肢并用。

    晨光迫不及待挤进屋子里，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着的灰尘。

    他摸上腹部，茫然地拍了拍。

    裴清晏有些没回过神，眼底还藏着几缕猩红。

    灭世与救世的念头像是一分为二的裴清晏，他们厮打在了一起！

    小太子正玩着自己的宝贝之一，那是一副金漆积木，可以搭建宫殿与城池。

    裴清晏好恨！

    一下、又一下。

    他甚至举起小手，面露期待道：“裴掌印，我可以摸摸吗？”

    裴清晏猛地睁开眼。

    “……”

    皇帝走着，突然道：“好久没下棋了，来陪我下盘棋吧。”

    “哦哦，这样啊……”小太子视线没有移开。

    话落，他一敛袖袍，极为自然地挡住了腹部。

    “臣领旨。”裴清晏弯腰。

    像是在说：你在干吗？

    今日下了朝，皇帝没有立刻放裴清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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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子抬头，“免礼。”

    皇帝手一顿。

    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和皇帝通过气后，裴清晏在去值房的路上碰见了三岁的小太子。小太子身后跟着好几位内侍宫女，那道小小的身影领在前面，看着非常威风。

    圣贤书救不了天下，也救不了他，所有人都该死，可他总过不去心里那关。

    裴清晏双手并拢，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臣告退。”

    ——

    但这不该由他们带来。

    闻言，小太子推翻了手底下已经成型的宫殿底座，随着哗啦啦的声音，一个积木小块滚到了小太监的脚边。

    小太子略含亲切的眼神，一直追着裴清晏的身影拐过转角才收回来。

    原先瘦不拉几的脸蛋，现在都变胖了。

    等回了殿，一名一直跟在小太子身后的小太监，跪在下面，整理东西的同时，语气婉转，仿若最正常不过的感叹。

    等到面对面坐下，皇帝把玩黑棋，上下打量裴清晏了很久，神色莫名：“怀澈，你最近好像……确实胖了点。”

    “你竟然能想通？”皇帝都感到诧异了，不过转瞬，他合掌而笑，“这样也好，哪有要病的人，走之前还活蹦乱跳的。”

    裴清晏心口漏跳一拍，脸上神色却不变：“殿下说笑了，臣最近只是有些积食。”

    刀伤、剑伤、内伤、毒发，每一种疼他都能叫出名字，知道从哪里来，什么时候会走。

    裴清晏：“……殿下身体贵重，臣最近病气缠身，太子与臣还是不接触的好，以免过了病气。”

    他低头，却发现小太子的视线不是落在自己的脸上。

    血肉糊满梦境，无数道血影子哈哈狂笑。

    不巧，它也是裴清晏送给小太子的礼物之一。

    从他身体最深处，隔着骨血，隔着皮肉，轻轻敲了敲他。

    裴清晏没有否认：“陛下说的对。”

    小太子遗憾收回手，板着一张小脸点头：“裴掌印再见。”

    裴清晏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裴掌印……”小太子端着一张脸，像是个小大人，憋了半天，最后道：“最近胖了点，是吃了什么好吃的吗？”

    天下何辜，百姓何辜！

    皇帝笑了一下，落下一子，“行啊……你不是说半月后吗，但我看你最近好像有了其他想法。”

    小太子看到裴清晏，总是有种本能的逃避，或许就像是每个学生，面对未来注定的老师时的心理，能不见最好。

    “裴督公真厉害啊。”

    裴清晏垂着眼，“陛下，我是病胖的，需要养瘦。”

    与此同时，就像是回应，裴清晏能清楚感觉到，肚子被软软地踢了一下。

    裴清晏忍不住想要摸摸自己的脸，心道两个还真不愧是父子，连开口寒暄的内容都能撞一起。

    裴清晏撩起眼皮，凤眼中晦暗翻覆，他对皇帝道：“陛下之前说过，过刚易折，臣觉得有理，有些事情注定急不得。所以这次，臣就不上戏台子了。”

    裴清晏在地上疼得打滚，他下贱、他残缺、他毫无体面。

    “你这样，后面请病假没有说服力。”皇帝眼露期待，“要不，就不请了吧？”

    那道视线，正好奇地盯着他的腹部。

    疼是他熟悉的。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