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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清晏磋磨纸面，没破。

    一切都不一样了。

    但那也意味着他们轻易不会选择“变”。

    这封信是半年前送过来的，安哥儿自然差不了买纸的钱，裴清晏当时也没察觉到不对劲，如今翻出来一对比，才发现纸张与新纸是一样的。

    裴清晏低头，信上内容印入眼中。

    会是那个小殿下吗？

    洇墨的问题，这么多年一直难以解决，结果现在被安哥儿倒腾出办法了。

    京城。

    当时关于改进造纸术，真的一个字也没提。

    裴清晏揉了下眉心。

    现在人顶着观澜书院院首的名声，已经在齐鲁呆了一年。

    多少世家垄断文籍，时至今日，大部分百姓都狠不下心买一张能写字的纸，一张纸两文钱也只能买到洇墨严重的草纸，无法保存，也写不利索。

    这个速度，让原先坚定不移支持安淮的不少人，心里都短暂动摇了下。

    算下来，那位在明山书院才呆了一年半。

    神仙啊……叶书兰心中莫名一叹。

    期间江南明山书院的院首也有名声传过来，由于那位身份敏感，众人心知肚明又不好直接当谈资。

    裴清晏进入后院，便与无数张迎着风等待被晾干的纸张对上眼。

    话本里，神仙从天而降，救活了所有人，扶持明君登位，每个人脸上都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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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如此，新造纸术配方直接被他广而告之，天下皆知。

    他在旁边提前准备好的桌面上，执笔写下了一个“安”字。

    一晃便是一年多。

    可惜没等他们多消化一段时间，观澜书院新任院首斐逸不甘示弱般，齐鲁那边经他手，竟直接改进了造纸术！

    裴清晏从袖中掏出一封信。

    …

    普通的草纸或麻纸就算洇墨严重，也不是他们能用得起的。

    这半年大概跟齐鲁那群家伙费了不少口舌，打了不少暗中官司，才真正让这一法子传了出来。

    “真做出来了？”裴清晏抬手，一人将裁剪好的白纸奉上。

    但私底下，文华学院认识安淮的，还是更偏向他！

    湿润的墨在上面浅浅一晾，没有延展出惨不忍睹的墨痕，竟是直接干了。

    能用上纸，便意味着天下读书人会变得更多，会有更多平民子弟露头。

    当时安哥儿在明山书院也就呆了一年半，突然来信说学得差不多了，要提前结业，然后去观澜书院。

    大多数孩子启蒙，为了省钱，都是拿着树枝在地上比划，认一个字写一个字，写完再抹掉。

    张顺在旁边道：“真的，公子这下可要掀翻天了。”

    京城某处院子里。

    齐鲁是孔孟之乡，古来自诩圣贤地，没有比那里更正统的文脉了。

    他想起一年前。

    京城震动，江南也震动。

    就连林华望，也不在京城了。

    更甚至乡县以下买纸都找不到门路，至于稍微好点的纸，都是需要抢的，江南文风盛行，却也时常缺纸。

    文华书院的那位安院首，已经许久没露面，京城中许多与他交好的子弟心中愤愤，直骂对方是个没良心的，这都两年多了，竟是一次也不回京看他们一眼。

    就没见过这么快结业的！

    安哥儿十四了。

    笔触稚嫩拙劣，带着一种不经世的懵懂。

    硬生生提前了半年。

    如果裴清晏没猜错，安哥儿在半年前就已经琢磨出改进造纸术的法子。

    前世战火连绵，饿殍千里，叶书兰捡到过一个孩子自己画的话本。

    如今造纸术被改进，材料只要路边最寻常的竹麻草布，成本降低，质量却上升。

    叶书兰这辈子见到对方时，真是不敢相信她会是记忆中沉默阴郁的山月公主。

    然而不管私底下怎么争，明山书院的院首在一年前就结业离开学院了。

    “……爹，观澜书院一群老古板……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得耳朵疼……有个老先生非要收我为弟子，我说自己还有其他的老师，他不说话了脸色好难看，结果半个月后竟然逼我叛出师门，拜他为师……”

    可这份天真，恰恰说明对方没受过什么苦。

    裴清晏最开始预估安哥儿至少要在江南呆两年，谁知安哥儿比他预估的还要快。

    好纸比金子还贵，但不好的纸，普通百姓依旧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