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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裴清晏整理好林华望提供的东西后，他手上的东西已经足够抓人了。

    太子冷笑：“你这身子骨还敢酗酒！”

    一众文武也正偷瞄陛下。

    他被院正灌了一轮苦药之后，又被赶到东宫的丁连又灌了一轮。

    上首坐着父皇，侧边守着爹爹，下面还有一个皇兄。

    安哥儿呆在里面，又是前列，小少年一个, 脸上什么表情都藏不住，简直比新发芽的草苗还嫩。

    这对于安哥儿来说，结果只要死不了，就意味着过程可以随便浪。

    皇帝当下的心情很奇妙，当年的小萝卜头，现在已经登上金銮殿，口中言手中笔，都到了能决断大梁未来的地步。

    他数着一木箱的卷册，脸色逐渐平静下来。

    那些都不重要了，没什么比得过当下。

    但这对于其他人来说，简直就是恐怖故事。

    安哥儿想了想，果断道：“皇兄，我在你这多留几日！”

    皇帝迅速收敛表情，按着流程走。

    那他自己呢？裴清晏动作放慢，垂下眼漫不经心地想了一瞬。

    殿试一轮，虽不会淘汰人, 只会根据成绩排名次，但日后授官的高低, 全看这一轮。高者直入翰林院随君侧，低者外放从底层做起，或许一辈子的面圣机会, 全在这一天。

    此时裴府。

    然后这还是奉天殿，当年他丢第一颗小牙的奉天殿。

    早上的雾气散成水汽，安哥儿与一众贡士等在午门外。

    “我当哥哥有什么不好。”安哥儿很骄傲，“你们当弟弟妹妹，我一个人就能护住你们所有人。”

    “我倒是忘了问你。”太子挑眉，“你又做什么了躲我这里。”

    周奚元仰首, 视线又追过身前的安哥儿。

    ……

    安哥儿面上平静，实际上在发呆。

    太子：“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不是想当哥哥？”

    虽然身子骨摸脉时探出来的结果不争气，但其实在安哥儿恢复记忆后，除非任务彻底大失败，或者他自己选择放弃任务，否则不管多要命的症状，都不能要了他的命。

    在他们眼中，安哥儿行事好像突然少了许多顾忌，皇帝皇后自发将这种行事的眼熟感怪到裴清晏身上，毕竟当年年少的裴清晏就是这样。

    皇帝的眼睛里下意识就透出了几分笑意，结果刚转过眼，当朝厂公兼掌印正似笑非笑地看他，神情还带着几分督促意味。

    殿试当日, 清晨。

    走到这一步，于不少读书人而言, 已经是可望不可即。

    年少过往像是缥缈的影子，曾经先生的轮廓，在这一份份卷册之中，逐渐变得面目全非。

    明明之前，孩子一切都很乖。

    十六岁的少年在三百这个数目下, 少得可怜，拢共屈指可数，其余二十三十四十, 就算是五十的贡士也不缺。

    “爹！”安哥儿从书房外探出个脑袋，“我回来了！”

    他低下眼，在想屋顶上最高的地方，自己当年丢上去的牙，经过这么多年是不是还在那里。

    他当场按住人，“来人，去将院正请来！”

    安哥儿的眼睛转了转，皇帝能看到下面一切，也跟着转了转眼睛。

    安哥儿抚过衣角, 指腹上只有凉凉一片, 脚下这条路分外熟悉, 但今日不一样。他站在这里，心里难得跳了跳。

    太子把头上的爪子拿下来，“我当哥哥难道就没有护住你？”

    重臣上前一扣三拜地拿走考卷，众贡士在殿内黄案落坐，有些紧张的忍不住擦了下额头。

    越长大这份心思就越发藏不住了。

    至于裴清晏，则毫不客气地怪到“他”身上。

    殿试只考策问，作答完后就是皇帝当堂选题抽问，成绩名次会在三日后的传胪大典上公布。但安哥儿现在的脑子没有策问。

    安哥儿：“我就喝了一点酒而已。”

    裴清晏抬起头，凤眸微挑，好半晌才眯起眼，“嗯，知道了。”

    内阁大学士与六部尚书等一众重臣，作为本次殿试的阅卷考官，朱紫官袍在身, 偌大的宫殿内三百贡士一下显得渺小起来。

    几日后。

    安哥儿收拾包裹，忙不迭从东宫逃了。

    皇帝低眸，他眼睛就算不尖, 也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孩子。

    奉天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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