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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在场的徐大夫和徐平彤，对视一眼，又默契错开视线。

    侯天磊怼了一下另一边的周奚元：“你书读得比我多，知道厂公一众长辈，为啥给安哥儿取这个字吗？”

    安哥儿微微低头，任由温明远为他束发戴冠。

    因为少有人知，又因为裴清晏最开始没打算留下那个孩子，他在抱着那个丁点大的娃娃时，窥见的是对方日后冠以温姓的一生。

    路过的陈山长实在没忍住，挂着脸道：“《诗经》有曰‘绥万邦’，取字绥之，有安于家国、字以成德的期望。”

    就是思来想去，都差了一点什么。他们实在摸不透，当今天下，恐怕也没几个人能摸透。

    礼成之后便是大宴宾客，于良板着脸，陈山长心里也很酸，只有孔家亲师摸着胡子，美滋滋受了安哥儿的大礼。

    天下连名字都不敢直面相称，又怎么会知道，年少就被去势扔进深宫的少年状元，还有一个寥寥几人才知晓的表字。

    安哥儿心口悄悄跳了跳，他前世离开江南入京的时候，才十五岁，后来忙忙碌碌，加冠礼被他直接忽视掉，只简单走了一个流程，根本没有现下这么郑重。

    陈山长一挥袖子，大踏步走了。

    明明是个手上染血的罗刹，今日却像是个守礼持重的家主。

    安哥儿如今身世大明，不少人一琢磨，这小殿下背景简直吓人得要命，难怪这些年厂公全当命根子护着，反手给人要来一个皇子虚名，敢情还真是他的“命根子”。

    “从此，尔为成人。”

    身前老师高声唱道：“……弃尔幼志，顺尔成德。”

    顶着过往师长恨铁不成刚的视线，侯天磊缩了缩脖子，就算如今他已受封军衔，这个时候该心虚照旧心虚。

    如此三加之后，安哥儿换了三套衣服，最后一冠加完，与安哥儿相处时间最短的老师，满眼欣慰向后退了一步，拱手回道：“字尔曰绥之。”

    时至今日，裴怀安三字已成定局，有裴清晏九千岁威名在前，怀澈二字深藏寥寥几人心中，即使人人都知晓，怕也只会默契当不知道。

    世人如今称他九千岁，称他厂公，除此之外还有诸多称谓，督公也好，掌印也罢。

    周奚元看了他一眼。

    他念叨：“绥之绥之。”

    温明远今日是赞冠者，而裴清晏今日是主人家，虽然裴清晏很想亲自给安哥儿束发戴冠，但于礼不合，最合适的也只有另一个爹温明远了。

    既然余生几十年都再无瓜葛，将这个孩子以“怀”字相连，取作怀安，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那是裴清晏将孩子送出去之前，最后的一点私心。

    侯天磊千赶万赶，才终于从边境回来，赶上了安哥儿的加冠礼。

    温明远来寻裴清晏时，下意识便想叫：“怀……”

    裴清晏，字怀澈。

    旁人听了一耳朵，没发现丝毫问题。

    当年裴清晏遭难入宫，年仅十六，那时他与裴父等人，才刚确定这孩子的字，然而转眼便是天翻地覆。

    “应该在换童子服。”裴清晏道。

    不少人知道安哥儿是裴家后人，但是对于他和裴清晏之间的关系，却又摸不准，当年的事情先皇做得绝，再聪明的人也不会随意往太监还能有孩子这方面去想。

    一些老者见到，也短暂恍惚一瞬。

    侯天磊：“这么简单？所以绥之就是安之？”

    温明远颔首：“厂公，吉时差不多到了。 ”

    算好的吉时到了，宾客会于一堂，正宾也就是孔家亲师进门，裴清晏拱手三揖，一切准备就绪。

    裴清晏淡淡回眸，温明远一顿，“怀安呢？”

    “怎么感觉今日陈山长心情不好？”侯天磊压低声问。

    但是宗族有后，已经足够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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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绥’者，安也。”周奚元言简意赅。

    怀澈二字，是裴清晏前半生的最后一点余温，而怀安……是他后半生唯一的一点牵挂。

    今日起，安哥儿成年了。

    不止陈山长心情不好，于良也有些不得劲。

    但只有跟在温明远身后的陆成慈听在耳中，摸摸胡子，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安哥儿起身，换上玄端服，拱手再拜。

    身前站着的是他亲生的爹爹，捧冠站在一旁的是养他一次的爹爹，挚友亲朋皆在身边。

    安哥儿身着童子服，向宾客们行礼之后，在堂中席垫上跪下。

    裴怀安，字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