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第四卷)】(325-327)(3/5)

    丁寿语气中多了几分怅然,他对世俗礼教不屑一顾,否则也不会毫无心理负

    担的与月仙玉奴二人暧昧缠绵,可对那个被自己强取红丸的失踪女子总是心怀歉

    疚,萦绕不去。

    「然后我们姐妹每天给人伏低做小,端茶请安么?」郭依云螓首一甩,将长

    长秀发披散在肩头,「我可不耐做这些。」

    「我府上没这些……」

    玉笋般的食指轻压在丁寿唇边,「别说了,郭家出身绿林,天生天养,天弃

    天收,逍遥自在,关进笼中的燕子能快活么!」

    俏脸轻扭,郭依云用舌尖在她昨夜留下的齿痕上轻轻舔舐,难得的柔声细语

    道:「你若有情,便在心中给我们姐妹留下一个位置,时不时念上一念,我便知

    足了。」

    丁寿蹙额,转向另一侧道:「飞云,你劝劝她。」

    郭飞云同样摇头,「二妹从来执拗不听劝,何况此番说的话也在理。」

    「怎么,你也不愿……」新收的两个燕子都撇外面,算怎么回事。

    「只有守着她,看着她平平安安的,我这心才放得下。」郭飞云爱怜地摩挲

    着妹妹脸颊,「我有一件事求你。」

    「别说一件,十件百件事也都依你。」

    男人在床上对女人从来大方,二爷自不免俗。

    「照顾好彩云,让她一辈子快快乐乐。」

    面对郭飞云的期求,丁寿沉默不语。

    「怎么,刚许下的诺便不认啦!」郭依云忍不住又想再咬一口。

    「我是怕:她而今轮不到我照顾。」丁寿苦笑。

    ***    ***    ***    ***

    官道,满目荒凉,不见人烟。

    一辆骡车吱吱呀呀地向前行进着,遭遣戍的陈熊坐在晃晃荡荡的骡车上闭目

    养神。

    「爵爷,您老喝水。」一名解差捧着水囊递了过来。

    陈熊冷着脸喝了一口,便将水囊抛了回去。

    「停下歇歇脚。」

    解差一脸为难,「爵爷,直隶道上不太平,这里又荒无人烟的,不如再赶几

    里,到前面驿站……」

    「本爵都快颠散架子了,还赶什么路!」陈熊大声叱责。

    娘的,你一路坐车上,哥几个在后面腿儿着,还有脸说累!

    解差心中不忿,还是唯唯诺诺,连声称是,没法子,人家这爵位虽说没了,

    百年的世交还在,各种公侯伯爷一帮子亲朋故旧,哪个伸个手指头都比自己腰粗,

    好好伺候着吧。

    停车拴牲口,喂草料打尖,七八个解差也是一通折腾忙乎,陈熊则优哉游哉,

    下了车寻了一棵避风的大树,裹紧身上的呢绒大氅,准备打个小盹儿。

    就在陈熊坐在树下昏昏欲睡时,忽听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请问可是平江

    伯当面?」

    陈熊愕然抬头,眼前是一个白衣狐裘的青年,丰神如玉,风采翩然。

    「本爵正是,你又是何人?」陈熊虽遭贬黜,仍是气度不减。

    青年启齿一笑,顾盼生辉,「平江,请借人头一用……」

    ***    ***    ***    ***

    一张乌木条案上摆放着一尊灵位,上书十一字楷书:故公先考郭氏惊天之灵

    位。

    案前供奉着一个蓝布包裹,包袱皮内隐隐有血迹渗出。

    披麻戴孝的郭彩云跪在灵前失声痛哭。

    「爹,女儿不孝,未能见你最后一面……」

    「彩云,逝者已逝,节哀顺变,令尊在天之灵也不愿见你如此伤心。」白少

    川温言劝解。

    「白大哥,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郭彩云抽咽啜泣。

    「我不想你一时冲动,做出糊涂事。」白少川轻轻摇头,「彼时陈熊位高权

    重,禁卫森严,你得不了手的。」

    「白大哥,谢谢你,为爹爹报了仇。」郭彩云抹泪道。

    「不过顺手而为,有人出力远大于我。」

    白少川目视南方,意味深长地说道:「算来他也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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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陈熊死了!」丘聚瞪着三角眼道。

    「咱家听说了。」

    刘瑾细细翻阅查看案头摆放着的由兵部职方司调来的各省地图,头也不抬。

    「不是您老安排的?」丘聚追问。

    「没牙的老虎,咱家要杀他不用这般麻烦。」刘瑾低头道。

    「我去查查,免得这脏水又泼到咱们身上。」丘聚似乎松了口气。

    「不必了。」刘瑾抬起头来,「这事咱家认了。」

    不等丘聚开口,刘瑾便挥手道:「你下去吧。」

    待丘聚离开,刘瑾揉着紧蹙的眉头,自语道:「几万斤的铅块,不可能凭空

    出现。」

    指尖沿着地图轻轻滑动,定在了一个位置上:江西广信府铅山县。

    ***    ***    ***    ***

    「陈熊已死。」

    一间暗室内,一人向坐在阴暗处的主人禀报着同一个事情。

    「不错,答应他的事不用兑现了。」声音透着一股轻松。

    「可惜了石岩,本来是一招暗子,说服他可下了不少力气。」来人惋惜道。

    「报仇心切,人之常情么。」暗室深处的人失之淡然。

    「重新销溶的银子已分存入各地银号,兑换成了银票,主上如何处置?」

    「给那帮子官儿们都分了吧。」

    「一点也不留?」来人惊诧道。

    「身外之物,要之何用。」暗影带着一丝笑意,「你若是缺银子,可以留下

    几万。」

    「属下不敢。」来人恭谨地倒退而出。

    「仓无粮,库无银,哼,朱厚照,我看你如何内抚黎庶,外筹军机!」声音

    带着忿恨与不甘,「当年拿走的,早晚要还回来!」

    注:

    瑾恨(韩)文甚,日令人伺文过。逾月,有以伪银输内库者,遂以为文罪。

    诏降一级致仕(明史列传第七十四)

    (陈)熊为漕运总兵,有同宗绍兴卫指挥陈俊督运,欲以湿润官米贸银输京,

    熊许之,缉事者得其事下诏狱鞫之。刘瑾素有憾于熊,谕鞫者诬以赃私及诸不法

    事。……熊继任亦无大失,瑾以私憾置之,重法云(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五十

    八)

    (陈)熊嗣。正德三年出督漕运。刘瑾索金钱,熊不应,衔之。坐事,逮下

    诏狱,谪戍海南卫,夺诰券。熊故黩货,在淮南颇殃民。虽为瑾构陷,人无惜之

    者。(明史列传第四十一)

    内藏之积,至弘治尽矣([明]朱国桢《涌幢小品》《买珠》)

    太仓银库,存积几无(《皇明经世文编》卷八十五韩文《为缺乏银两库藏空

    虚等事疏》)

    天下仓库,处处空虚(《明臣奏议》卷十韩文《会计天下钱财疏》)

    陈熊犯事因剧情需要提前,不过可以对比下《明史》和《实录》,看看什么

    叫春秋笔法;再瞧瞧所谓「弘治中兴」留给正德的是个什么摊子。

    第三百二十六章·夙愿

    月上柳梢,宜春院内灯红酒绿,丝竹纷繁,笑声浪语,一片嘈杂。

    相比前院热闹,后院则清冷许多,游廊内裙角一闪,雪里梅避开闲人,蹑手

    蹑脚地来到了一处柴房门前。

    「姐姐,姐姐……」雪里梅趴着门缝,轻声呼唤。

    唤了数声,才看见玉堂春虚弱地倚在门前,「妹妹,三郎他可脱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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