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记(2)残庙(3/5)

    中原沦陷后,马扩于五马山结寨组织义军,坚持抗金,义军势力一度多达十

    余万人,声势颇为壮大,但始终无法得到南宋朝廷支援,最终在金军绞杀下战败。

    后来岳飞北伐中原,一路势如破竹,杀的金兵尽皆丧胆,望风披靡。正在即

    将收复故都东京汴梁,迎回二帝之时,高宗赵构却连发十二道金牌急令岳飞班师,

    最终因「莫须有」的罪名含冤曲死风波亭。

    岳元帅在北方的旧部接到消息,人人愤懑,痛斥南宋朝廷无能,奸相秦桧卖

    主求荣,均不愿受宋朝调令,也不愿再回南方,坚持留在中原继续抗金事业。

    其中有一支岳家军旧部便流落至此,汇集了当年的马扩残兵,又招揽了两河

    义士,重新在五马山安扎了下来。

    但终究形势比人强,经过连番苦战,中原各路义军死的死、残的残,现今山

    寨中也不过只剩下几百人了,其中当年曾跟随过岳元帅征战的老卒,也已经是头

    发花白,垂垂老矣。

    几十年来,这些人依然如同一根钉子一般,死死地楔在了金国腹地,山寨诸

    人种田打猎,生活颇为清苦,自认故宋北方遗民,誓不降金。

    而完颜亮这些年来忙于四方征战,剿灭国中各路叛军,打压宗室,也不愿再

    管这些零星的地方山寨了。

    张如仙侃侃而谈,只听得少年施越心潮澎湃,在寒风大雪中,一股暖流瞬间

    涌遍全身,热血如火沸腾。

    自遭遇变故以来,他小小的心中已是对金国朝廷充满了刻骨仇恨,现在得知

    尚有一群义士几十年来不惧苦寒,仍坚持和女真人作对,心中自然是充满了崇敬,

    万分佩服敬仰。

    「这些人,可当真是好汉子!」施越赞叹道。

    张如仙笑道:「是好汉子,可也谨慎的很。为了防备金狗,山上遍布机关陷

    阱,明卡暗哨,若是有不明事的误入,那也是危险的紧。所以还是我先行上山拜

    会,你们在山下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以免再生误会。」

    几人一路交谈,冒雪前行,不多时便看到前方不远处一座冷寂寂的小小破庙,

    昂然挺立于风雪之中。

    来到庙门前,只见红墙黑瓦,墙壁在风雪侵蚀下斑驳,匾额破败,早已瞧不

    出写的是什么字了,看模样倒像是个山神土地庙。

    推门走进去,庙中却是还算宽敞,只是有些残破,显然是多年无人打理,正

    殿之上供着一尊神像,也看不出是哪路神仙。

    而大殿前燃着一堆篝火,火光熊熊,噼啪作响,一群人正围火取暖,听得声

    响,纷纷抬眼向他们看来。

    张如仙心中暗暗戒备,打眼扫了一圈殿中诸人,见都是一些乡民,并无可疑

    之人,这才放心。

    此时正月时节,正是农闲时刻,农民没什么事做,年后或有走亲访友,或有

    进城赶场,路遇风雪,在此遮风挡寒,聊天解闷,也是常有的事,不足为奇。

    这群人倒也淳朴热情,见张如仙一行人风尘仆仆,身披积雪,晓得也是过路

    避寒的,纷纷招呼道:「这雪可真够大的,快坐下烤烤火,莫冻坏了身子。」

    张如仙等人含笑点头,并不多言,在廊柱旁寻了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团团

    坐下。

    施芸、施越姐弟早已精疲力尽,适才在雪中赶路时倒不

    觉得如何,现在被篝

    火一烤,顿时疲倦之意涌遍全身,再也无法支撑,一屁股坐倒在地,再也站不起

    来了。

    李秋晴伸手帮施家姐弟拂掉身上的残雪,揉捏着穿着毡靴的小巧秀足,只觉

    手脚酸痛,亦是疲惫不堪。

    张如仙帮着几人放好行囊,凑近李秋晴耳畔,悄声道:「师妹在此好好修整,

    我这就去五马山寨一探。」

    李秋晴点头道:「嗯,师兄一路小心,快去快回。」

    张如仙微微一笑,见她秀发之上的晶莹雪花在篝火烘烤之下渐渐融化,点点

    滴滴,湿漉漉地顺着如花俏脸流下,在火光映衬之下娇艳倍增,心中一动,伸手

    轻轻帮她拂去水渍。

    李秋晴双靥倏的一红,连忙打开他的手,娇叱道:「做什么,还不快去。」

    张如仙哈哈一笑,转身推门而出,眨眼间便消失于茫茫风雪之中。

    李秋晴看着张如仙消失的背影,心中忽然一阵失落。

    自己师兄妹三人自幼一起习武,同吃同住,此番北上却是连遭劫难,大师兄

    程思道生死不明,二师兄现又不在身边,三兄妹倒是分了三个地方,无助之感涌

    上心头。

    看了看身旁的施家姐弟,施芸斜斜地靠着廊柱闭目休息,已然沉沉睡着,而

    施越也一脸倦容。

    想到他年纪幼小便与父母失散,自己这般年纪的时候还在父母与师父面前撒

    娇,有师兄关爱呵护,不由心中怜惜,柔声道:「施公子,你也睡会儿吧,等师

    兄回来我叫你。」

    施越轻轻摇了摇头,怔怔的望着眼前的篝火,看着众乡民高声聊天说笑,畅

    谈农事,说一些家长里短的笑话,想到自己父母生死未卜,更觉酸楚难过。

    这个月初他才刚刚过了生辰,虽然当时父亲仍在出使北归的路上,但母亲与

    姐姐都在,一家人其乐融融,温馨无比,心中只期盼父亲回来时,能给他带来什

    么南朝新奇礼物,但不曾想随着父亲归来的,却是如此厄运。

    当下轻轻一叹道:「李大侠还是叫我名字吧……什么公子不公子的,听着怪

    别扭的。」

    李秋晴嫣然一笑,道:「好呀,那你也不许叫我什么大侠、女侠,我听着也

    挺别扭,以后喊我姐姐便是。」

    施越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忽听那边人群中传来一阵笑声,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五十余岁的干瘦老者,

    手中弹着一面小羯鼓,一口山东方言,正在侃侃而谈,却是一个行走四方的江湖

    说书艺人,众人围着他团团而坐,烤火听书。

    想来是那说书人刚刚说了个什么笑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自己倒是没注意

    听到。

    远处草垛中一个汉子正自蒙头酣睡,呼声作响;对面另一侧,则是一个中年

    村汉带着一个小女孩,正坐远远的靠着廊柱倚坐,由于阴影遮挡,看不太清面容。

    李秋晴平日里最喜欢听故事,以前无事的时候总缠着张如仙,让他编故事来

    讲,搞的张如仙绞尽脑汁好不头痛,现在见有人说书,便不由自主侧耳倾听。

    而施越家教甚严,施宜生平时不许他出门,只是闷在家中读书习字,虽这些

    天来连遭厄难,但终归是少年心性,对这些跑江湖的说书故事亦感新奇。

    只听那说书老者继续说道:「……那圣相爷的嫡亲孙女,自小便冰雪聪明,

    长得也是花容月貌,最得大宋官家欢喜,小小年纪便御封为『崇国夫人』,每次

    见驾皆无需通报,身份尊贵无比,那是自不必说了……」

    说的却是南朝旧事。所谓的「圣相爷」便是秦桧了,这奸相权势熏天,党羽

    遍布朝野,宋朝一些阿谀奉承之辈提起秦桧来,都要在相爷之前破天荒地加个

    「圣」字。

    虽然此时秦桧已死,但在宋朝境内仍无人敢说秦桧坏话,更遑论编成书到处

    演说了。不过此地乃是金国境内,秦桧党羽势力再大也鞭长莫及,自然毫无顾忌。

    李秋晴生平最恨这害死岳元帅的奸相秦桧,听得什么「圣相爷」,好不肉麻

    作呕,心中冷哼一声。

    果然众乡民也俱是厌恶秦桧,纷纷吵吵嚷嚷,大发议论。

    「呸,什么『圣相爷』,这秦老贼好没王法。」

    「只有皇帝才能叫圣上,秦桧这老贼哪配的上一个『圣』字,简直是谋逆犯

    上。」

    那说书老者微微一笑,续道:「……崇国夫人平日里最喜养猫,皇帝知道以

    后,便御赐了一只狮猫,端的是灵巧可爱,崇国夫人自然是满心欢喜,走到哪都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