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记(4)情动(4/5)
常乐讶然道:「你连他都不知道呀?」
施越面上一红,他自幼家教甚严,足不出户,这些江湖上
的故事自然一窍不
通。
却听常乐叽叽咕咕,如数家珍,小嘴不住:「徐盟主武功高的很,整个江南
武林都要听他的话。有人说他十几岁时一出道就打遍天下无敌手啦,好些门派的
掌门、武林前辈都不是他的对手,当真是厉害的紧。」
施越悠然神往,心中暗道:我若有此神功,大仇何愁不报?
又听常乐脆声续道:「……武功高倒也罢了,更难能可贵的是,徐盟主用情
极深。很多年前,他为了哄他心爱的女人开心,远赴苗疆,一路千难万险,就是
为了采摘一朵罕见的凤凰花,一时传为武林佳话。而那个女人因病去世后,徐盟
主更是立誓终生不娶,到现在是独身一人,连个孩子后代都没有……」
常乐手托香腮,柔声道:「你说,这样的男人,是不是好男人?那女子能得
到这样的英雄倾心,真是让人羡慕。」
眼神飘然望向窗外,漆黑浑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好像极为憧憬向往。
施越虽然也觉感动佩服,但这些男情女爱的话,在常乐这样一个小小女孩子
口中说出来,一脸认真,倒不禁觉得有些有趣好笑。
当下笑道:「这些事你一个小孩,又怎么知道的?」
常乐白眼一翻,轻哼道:「我们穷人家孩子自小江湖流浪,自然听得多见得
多啦。哼,哪比得上你施大少爷衣玉食,足不出户,一心只读圣贤书呢。」
施越微觉尴尬,岔开话题道:「那徐盟主想必就是武功天下第一喽?」
但常乐却摇头道:「那可不一定,强中自有强中手,又有谁敢说自己就是天
下第无敌呢?徐盟主二十年前曾到江北大杀四方,斩杀无数高手,那时候大伙都
觉得谁也打不过他……」
施越想起路上曾听张如仙、张程等人聊天谈起,单家兄弟的父亲——铁掌帮
的单帮主当年就是被徐盟主一剑刺死,徐盟主在众多高手中谈笑退敌,来去自如,
更是在铁掌帮大堂匾额中用剑刺下了「卖国求荣,死不足惜」八个大字,当真威
风潇洒。
想象徐盟主当年意气风发的雄姿,不禁悠然神往,道:「徐盟主神功无敌,
当真如神仙一般的人物……」
常乐妙目忽闪,脆声道:「可是六年前徐盟主又来江北,这回却一个人都没
杀掉,自己还受了伤,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自己也不说。好多人都说是赵王
爷把他打败了。」
施越疑道:「赵王爷?」
常乐轻轻颔首,道:「嗯,赵王爷是大金国第一高手,是女真人里的大英雄。
他手下强兵悍将无数,只因为金国皇帝忌惮宗室,这才多年隐忍,否则就凭区区
皇城司的耶律翼,如何能跟他相提并论?」
施越闻言眉头一皱,他自遭变故以来,对女真人仇深似海,此刻听到常乐吹
嘘女真王爷神功无敌,还说什么女真大英雄,话里话外隐隐说这个什么赵王爷还
要压过江南徐盟主一头,心中登时恼怒不服。
当下大声叫道:「徐盟主武功天下第一,鞑子王爷当然比不上!」
常乐秋波横斜,小嘴一撇:「你又没见过他们,怎么就这么肯定?」
施越大声道:「我就是知道!」
常乐叹了口气,笑道:「好啦,第一第一,不和你争。」
施越这才作罢,忽然心中一动,疑道:「你会武功吗?」
常乐怔了怔,扑哧一笑,道:「我要会武功,还跟着你们满世界到处跑呀?」
鼻头轻轻一皱,甚是娇憨可爱,伸出两根雪白手指在身前一比,笑道:「哼
哼,我要有武功,先打你个四脚朝天。」
说罢忽然朝着施越凌空一点,施越冷不防吓了一跳,慌忙避让,却不防脚下
被凳子一绊,登时叮当作响,倒真摔了个四脚朝天。
常乐哈哈大笑,施越忙爬起身,满面羞红,尴尬道:「那……那个……夜深
了,你该回去睡了。」
常乐连连摇头,娇声道:「不好不好,我一个人睡要害怕的……一闭眼就全
是死人鬼魂,好吓人。」
似有撒娇之意,娇小的身躯轻轻发抖,好像真的在恐惧害怕。
施越挠了挠头,道:「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一直坐着呀。」
常乐忽贴身靠近,乌溜溜的眼睛直盯着施越,只看的施越浑身不自在,这才
笑着说道:「咱们两人可以睡一间房嘛。」
施越吓了一跳,连连摇手:「那……那怎么成……」
心中慌乱,却又隐隐有一丝期待。虽知少男少女同寝一室于理不合,但暗暗
幽香萦绕鼻息,又觉得如此娇俏可人的美貌女孩能在身旁,实乃乐事,更不忍相
拒。
一时间自己也说不清该要如何,只是语无伦次不住摆手。
常乐却并不理会,自顾自坐到床上,两只脚
一荡一荡的,一伸懒腰,懒声道:
「好啦,就这么定啦。我是女孩子,当然要睡床,至于你么……自己想办法吧!」
见施越茫然无措,呆若木鸡,心中暗暗好笑。
脸上忽浮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可不能趁我睡觉,胡思乱想。不能偷瞧,
不能靠近,更不能……否则,哼哼。」
施越苦笑一声,不知所措,实在不知此时是高兴还是紧张。
心底忽然生出一丝自己也察觉不到的念头:自己这一生,怕是要永远受制于
这个小丫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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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息周身流转,如同江河缓缓流动,将错乱的真气汇聚,逐一疏导至经脉诸
穴之中。
张如仙双掌抵在李秋晴后心穴道,凝神运起衡山玄门正宗心法,将自己的真
气不断导入,以助师妹修复受损内伤。
真气交融,翻涌奔腾,二人脑际均冒出丝丝白气,额上汗水淋漓。
李秋晴忽轻吟一声,喉中一甜,一口暗紫色鲜血呕出,只喷溅身前白布一片
殷红,恍若梅花映雪,煞是好看。
张如仙缓缓收拢真气,睁眼笑道:「淤血吐出便好,师妹内伤颇重,只一夜
怕是无法尽愈,还需多做调息修养才是。」
李秋晴自呕出淤血,便感觉身体轻快不少,被单和铁掌击中所受的内伤,经
张如仙真气疏导,已然好了小半。
纤手掏出丝帕,抹去樱唇边的血迹,回过头低声道:「多谢师兄。」声音娇
羞,似是柔情无限。
张如仙心中一荡,悄声笑道:「咱们自己人,还说什么谢不谢的。」站起身
将那血污白布收起,又拉着李秋晴坐于床边,柔声嘱咐。
李秋晴心中暗属张如仙,二人年纪相仿,又是自小一起长大,不论是衡山派
的众多师兄弟,还是江湖上的诸多朋友,都认为二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璧人。
不过终究是长于江南礼仪之乡,二人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不曾做过逾礼之
事。虽然是江湖儿女,不比寻常迂腐酸儒,但此刻夜深人静,同处一室,张如仙
那浓厚男性气息在侧,耳听得情郎柔声蜜语,心中还是怦怦直跳,略觉慌乱。
重伤之下,李秋晴面色有些苍白,在烛火闪烁中,宛如透明,好似冰川雪莲,
身体娇柔,浑若无力,更令张如仙心起涟漪,情动如潮。
当下偷偷挪动屁股,慢慢靠近李秋晴,口中说着一些关切之语,偷眼观瞧。
见师妹鹅颈低垂,娇艳无双,好似浑没注意自己的小动作,胆气倍增,伸手慢慢
拉住了李秋晴纤白玉指。
却不防李秋晴倏然抽手撤回,心中略有些失望。
正待施展温柔功夫,却听李秋晴低声道:「师兄,咱们要在五马山待多久呢?」
张如仙道:「师妹身上有伤,施小姐也重病未愈,总要等到你们恢复才好。」
说着,又是将身体偷偷贴近,少女淡淡体香传入鼻息,令他如痴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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