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记(7)地宫(5/5)

    的瘆人响动,密密麻麻,数量何止成千上万?张程骇然色变,一跃而起,当下便想要飞奔出地宫。

    但甫一运力,眼前却骤然一黑,头晕目眩。

    他又惊又疑,不知自己何时中招,但此刻遍地虫蚁纷至,也无暇他顾。

    长袖猎猎招展,一股黄色浓雾瞬间自袖口激扬迸散,朝着黑压压的虫群袭去。

    但虫群却似乎毫不畏惧,虽然一瞬间在驱虫浓雾下大片毒虫翻倒挣扎,但更多的毒虫却彷佛被烟雾激发了凶狂本性,牙钳开合,竟扑簌簌接二连三飞扑到他身上!骨笛声呜咽凄婉,如万鬼齐哭,又如冰河奔腾,曲调高亢回旋,阴森可怖。

    万千只黑压压的毒虫受笛声所激,如怒潮般翻涌飞扑,那根根晃动触须与密密麻麻的牙钳细腿让人头皮发紧,寒意顿生。

    张程惊骇交集,他以医毒一道天下闻名,自出山以来罕逢敌手,对寻常毒物根本不放在心上。

    但此时虫群受骨笛调遣,前仆后继无穷无尽,而自己四肢渐沉,目眩神迷,真气越来越弱,竟是无可奈何。

    显然吹笛之人御虫用毒之术高明之极,不仅远超自己,竟似乎还在那五毒妖女龙雪如之上!张程手掌翻舞,内力随着掌风轰然四迸,将不住飞扑而来的毒虫震的翻飞,但哪里能挡得住密集虫群?不多时下身长裤与衣衫之上已经爬满了无数毒蝎、蜈蚣,有几只毒虫甚至顺着衣衫缝隙钻入其中!「啊!」

    张程肝胆俱裂,那麻麻痒痒的触感令他如坠冰窟,急忙挥掌拍打,将衣衫褪去。

    但已然不及,数不清的毒虫獠牙摆动,一只只在他皮肤上恣意撕咬,毒液注射其中!他头皮一紧,顿觉眼花目眩,脚下如踩踏棉絮一般酸软无力,双臂重若千钧,再也挥舞不动,眼前一黑,颓然坐倒在地上。

    密密麻麻的花斑毒蝎、巨钳蜈蚣、黑背蚰蜒、带翅巨蚁瞬间大为鼓噪兴奋,伴随着幽幽的骨笛声发出「咯吱咯吱」

    声响,纷纷飞扑到张程身上不住撕咬,一瞬间便将他淹没复盖!李秋晴伏在床上,只瞧的目瞪口呆。

    又是吃惊,又是恐惧,又是快意,又是疑惑。

    这些毒虫似乎只是朝着张程攻击撕咬,自己与施越身旁却是没有一只毒虫。

    看来这吹笛御虫之人虽不知是敌是友,但总归是冲着张程去的。

    心中暗暗疑惑:会是那五毒妖女龙雪如吗?如果是她,那赵王府武士是否真的发现了信王庙的地道?但四周杳无人声,似乎又是不像。

    张程恐惧万分,周身刺痛难当,强运真气,颤声高叫道:「何方妖人,鬼鬼祟祟,躲在暗处算什么好汉,还不快快现身!」

    骨笛高亢狞厉,如陷崖霜风,万壑鬼哭,阴寒杀气如排山倒海汹涌,倏然间在浪潮最为澎湃处停滞。

    地宫中瞬间寂静无声,众多虫群没有笛声指引,彷佛失去灵魂一般,在张程身上爬上爬下,茫然无措,也不再继续撕咬。

    阴冷漆黑的地宫远处忽亮起一盏明灯,一个鬼魅一般的身影正手持烛台,飘飘然飞至。

    寒气激舞,那个白影在这千年古墓中飘然飞掠,带动的阴风阵阵,如同地狱中钻出的鬼魂。

    烛台上的火苗嘶燃,映照在一张惨白的面容之上。

    来人正是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女子,满头的白发随风翻飞飘舞,惨白的面容凄丽娇美,眼角虽已有淡淡皱纹,却依然不掩风情。

    但犹为可怖的是,她半张脸上竟是坑坑洼洼,灼痕累累,如虫咬蛇爬、烈火焚烧一般,虬痕结绕,带动的眼角下垂,眉头斜飞,瞧来甚为诡异吓人。

    那白发女子嘴角噙着一丝凄然冷笑,目光如霜,死死盯着委顿在地的张程,冷声道:「张老贼,好久不见,连我都不认识了么?」

    张程迷迷煳煳中抬眼望去,盯了那人片刻,好像是在极力辨认,忽心中一惊,骇然道:「是……是你!」

    白发女子面带冷笑,飘然欺身而上,纤手挥舞,一瞬间便将张程周身穴道封点。

    探手将他怀中的木匣取出,拿在手中随意一扫,冷笑道:「过去了这么多年,你倒还是贼心如故,这见财起意的毛病当真半分未变。」

    张程口中赫赫,羞怒、恐惧、阴鸷、不甘、绝望之情交迭变换,一时竟作声不得。

    白发女子不再理睬,眼角斜扫,瞧见一旁赤身露体、一脸酡红迷离的李秋晴,鄙夷之色一闪而过,轻哼道:「哼,原来衡山派的女侠也是这般冶荡下贱,丝毫不知羞耻。」

    李秋晴红着脸低下头,心中羞愧欲死。

    想到自己此刻已经失身于这老贼,再无脸面同师兄相会。

    酸楚绝望之情袭上心尖,登时低泣出声。

    肩头抖动,泪珠扑簌簌滴落。

    见她娇怜无助的模样,白发女子微微一怔,眼神中似乎生出一丝同情怜悯。

    莲步轻移,施施然走到李秋晴身旁,在她脉门上一探,冷笑道:「老贼欺世盗名,竟将『本真丹』当成淫药春毒来用,当真暴殄天物。」

    纤指在李秋晴身上一点,封堵阻滞的经脉立刻活络松动,伸手取出一粒丹药地给她,道:「别哭啦,把这个吃下。」

    李秋晴泪眼迷蒙,拿着那丸小小的丹药,心中惶然无措。

    那白发女子身份不明,不知是敌是友,此药是否有毒也未敢确定,一时有些踌躇。

    但看着白发女子的眼神中流露出的凄然悲愤,忽心中同感之情涌生,对那女子似乎充满了信任,当下再无疑虑,将丹药吞下。

    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咽喉流入,白发女子又摧掌在她后心连点数下,将真气导入,升腾欲火登时熄灭,混沌迷蒙的脑海中瞬间清明。

    李秋晴轻舒一口气,心中感激,低声道:「多谢前辈!」

    见自己仍是赤身露体,两靥一红,慌忙将衣衫拉过,手忙脚乱地胡乱穿好。

    那白发女子娇艳可怖的俏脸依旧冰冷,但嘴角似乎牵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歉然与愧意,轻叹一声,道:「你也不必谢我,那老贼自我这里学去了医毒之术却用以害人,总归……总归和我也算有些干系……」

    李秋晴闻言疑惑不解,疑道:「跟你?那……那他……」

    张程张夫子少年时因内伤而勤读医书,终成名医,此事天下皆知。

    但这白发女子话语中却似乎别有隐情,不由大为迷惑。

    「怎么,很奇怪么?老贼欺世盗名,瞒的过天下所有人,却独独骗不了我……」

    白发女子嘴角噙着冷笑,斜乜向张程,面容肌肉抽动,眼神中充满了凄怨仇怒,一字字道:「因为我便是他的结发妻子!」

    李秋晴张口结舌,一时间震撼万分,不可思议地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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