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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生“呸”了一口，然后道：“两文钱不要了！”
“瞎说吧？人怎么能飞？”敖润一万个不信。
“俺盯着呢……盯着呢……”
“谁说我光顾着赌钱了？”朱老头得意洋洋地跷起脚，“瞧，我昨天还赢了双鞋。”
“程头儿，咱们回去吗？”
“老头！看到瓜没有！”
朱老头抓起铜铢，合在手心里摇了摇，“这回让你们看看大爷的手艺……”说着狠狠往手心里吹了口气，往地上一抛。
“老实蹲好了！看好你的瓜！看够半个时辰就放你！”
“威风个什么啊，袖子都拖到地面了。走快一点，满袖子都是风，我都觉得自己该飞起来了。”
两人说笑着往巷外走去，走了半晌也没见到马车，巷子反而越来越偏。
程宗扬一把揪住他，“你都溜出来五天了，一直都在赌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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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老头抖着胡子道：“谁赖了？谁赖了？那一把说过不算，小娃娃你还当真了。大爷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那后生懒得跟他废话，一把揪住朱老头的衣襟，往地上一推，朱老头一屁股坐进灰窝里，象是坐到一个土炸弹似的，满屁股的尘土飞扬。
那群半大小子中间，竟然蹲着一个脏兮兮的老东西，这会儿正伸长脖子盯着场中投下的铜铢，嘴里嘟囔道：“中！中！”
程宗扬哈哈一笑，挑起拇指道：“小兄弟这气概！果然当得起英雄豪杰这四个字！我路过的，压根儿就不认识他。这老家伙没羞没臊的，真不是个东西！那个……小兄弟，出巷子怎么走？”
…………………………………………………………………………………校尉府大门紧闭，周围冷冷清清，连鬼影都不见一个。程宗扬绕着府邸走了一圈，仍不见惊理和罂粟女，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脚步一转，往邻坊的襄城君府走去。
敖润把官袍往节杖上一卷，挟在腋下，一边道：“程头儿，我瞧着你穿官袍挺威风的，特有气派。”
路边一处院子里，一群少年正在博戏，博戏的内容也很简单，就是掷钱，三枚铜铢全是正面为胜。
敖润听他说得有趣，不由笑道：“人又不是蝙蝠，咋能飞起来？”
朱老头道：“紫丫头咋了？”
那后生把朱老头拎起来，往墙根一放，让他背着手贴着墙根蹲好，然后一把扯开他的裤带，拉开他的裤子，按着朱老头的后脑勺，把他脑袋塞进裤裆里头。
“看到了吧？老家伙脸都不要，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他怕的？”程宗扬道：“甭管了，等他玩够，自己就回去了。”
敖润不放心地说道：“程头儿，朱大爷那边……”“不就看个瓜吗？这不挺好的嘛？”程宗扬道：“要不你去替他？”
“请教阁下尊姓？”郑子卿解释道：“我与几名同窗都曾受教于班固先生，今日书院无事，特来替先生洒扫庭院。阁下的来意，在下一定会转告给先生。”
“哎……哎！”
程宗扬劈脸吼道：“死丫头到现在还没有音信，你个老家伙居然还有心情赌钱！”
那后生被他捧了几句，收起脸色，“往右拐。”
程宗扬走过去正要开口，忽然间一怔，接着眼中冒出怒火。
程宗扬想了想，“你先回去。我去校尉府看看。”
朱老头嘴巴立刻就张圆了，周围的少年都来了精神，拍手鼓噪道：“来个老头看瓜！来个老头看瓜！”
朱老头笑逐颜开，刚想爬起来，便听那后生道：“钱不要了，也不能白饶了他！让这老家伙看个瓜！”
“一直都没消息。”
那双破鞋烂的就只剩下个边了，幸好还是布的，这要是草鞋早该散架了，也不知道死老头那得意劲儿是哪儿的。
“熟了……熟了……”
敖润停下脚步，左右顾盼着说道：“走错路了？”
“那不没事吗……该我了！该我了！”
后生把裤带往朱老头脖子后面一绑，让他头塞裤裆里，蹲在墙根老实看瓜，然后脸色不善地看着程宗扬。
几枚铜铢还没转稳，一个七八岁年纪拖着鼻涕的娃娃领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后生过来，指着朱老头道：“就是他！我赢了他还耍赖，欠我钱不给！”
“久闻班先生大名，今日路过此地，特来拜访。既然班先生不在，敝人改日再来。”
“怎么不能飞？我就飞过。”要不是坐飞机出事，自己至于来六朝吗？
自己手里拿着节杖，想隐瞒身份，除非郑子卿是瞎的。程宗扬从袖中拿出一块竹片，一边道：“敝姓程。现居鸿胪寺大行令一职。这是敝人的名刺。”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程宗扬望着天空，指着上面的白云道：“一直飞到云层上面，万里白云都在脚下，就像无边无际的大海一样。天晴的时候，从天上往下看，地上的山河田野都看得清清楚楚……”敖润也和他一样看着天空，将信将疑地说道：“真的假的？程头儿，老敖没读过书，你可别蒙我。”
朱老头撅着屁股，在裤裆里瓮声瓮气地应道：“看到了……看到了……”“瓜熟了没有？”
朱老头坐在地上，哼哼叽叽道：“真……真没钱……谁身上有一个铜子儿，谁是孙子……”程宗扬笑道：“别看我。我身上最小都是银铢，没铜钱，骂不到我。”
程宗扬拱手道：“有劳。”
敖润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你还是杀了我吧！那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老敖死都不干。”
“有人偷瓜没有？”
“巫宗的人追来了。说死丫头杀了他们的人，要找死丫头麻烦。”
“哎哟……别揪别揪……咋了？”
“不会是刚才光顾着看天，走岔道了吧？”程宗扬道：“我找个人问问。”
两人离开班宅，看看左右无人，程宗扬把节杖交给敖润，接着摘下进贤冠，只留下束发的方巾，然后把官服一脱，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三枚铜铢落地，两正一反，不胜不负。朱老头拍着大腿，一脸的失望，忽然耳朵一紧，被人揪了起来。
那娃娃拖着鼻涕道：“两文……”
郑子卿双手接过名刺，躬身道：“在下定会将此事禀报给班先生。”
程宗扬一把没抓牢，被朱老头挤过去，吆喝道：“我！我！”
两人往右拐去，不多时找到来时的原路，出了巷子，远远看到停在巷口的马车。
凭借身上的腰牌，程宗扬顺利进入府中，随即登上望楼，往校
那后生喝道：“拿钱来！”
那后生问他弟弟，“这老货欠你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