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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开，外面涌进来五六个人，为首一个屠夫，油腻腻的衣袖卷到肘间，露出满是黑毛的大手，提着案板宽的切肉刀吼道：“那老头呢！叫他滚出来！”
程宗扬狠狠朝麦秸堆踹了一脚，“你就给我作吧！”
跑堂的汉子道：“五贯半！”
屠夫吼道：“听明白了吗！”
“我大概是听明白了。你们说那老头……”
青面兽粗声道：“吾晓得了，叔公。”
“谁找都说大爷不在啊。”
“师傅！我错了！我再也不吹牛了！”
哈米蚩两手对握，捏得咯咯作响，狞笑道：“好办！待我把你的骨头捏碎，再重新对好，保你百病全消！”
毛延寿道：“失敬失敬。老先生是大手笔啊。”
“别急别急……”程宗扬一个一个付了钱，最后语重心长地说道：“下次你们可千万别这样了。再见着那老头，直接打死！”
程宗扬沉着脸看了半晌，然后扭头绕到厢房。老头要想捻死那些
程宗扬拱手道：“各位！各位！什么事？”
“哪……哪儿都疼！骨头里面疼得要命……哎哟！”
“要让那老东西跑了，今天这事咱们没完！”
一个跑堂打扮的汉子上来，“是这么回事，昨晚一个老头领着一群人来小店赌钱，又是斗鸡又是掷骰，中间又要酒又要肉。那老头跑前跑后，里外张罗着，我们都当他是管事的。谁知道天一亮，就找不着老头的人影了。去问那些赌客，都说不认识他。这事去哪儿说说理呢？”
外面又传来一阵擂门声，“就是这儿！妈的！老东西！你给我出来！”
屠夫道：“听明白没有！”
屠夫把那妇人扒拉到一边，“这么大的人了，话都说不清！你来！”
“现如今那些地痞占了我们客栈，说好今天不拿钱赎回去就易主。我们都被赶出来，四处找那老头。天可怜见，方才在街角让我们给撞上了，那老东西正在赌钱呢。要不是他跑得快，早就按住他当场打死了！”
“哈大叔，你这手艺真好！”高智商痛得呲牙咧嘴，趴在席上一边喝着富安递来的茶水，一边谀词滚滚地拍着哈米蚩的马屁，“用了哈大叔的膏药，我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浑身上下都是力气，一抬脚跑出十几里地都不带喘的！”
一个妇人拍着大腿嚎哭道：“那个猪不啃狗不嚼死了都没人埋的老畜牲啊。混帐行子秃毛的驴，断子绝孙下贱的货啊。白披了一张人皮，你生个孩子没屁眼儿啊……”
程宗扬愕然道：“死头儿，你这是干嘛呢？”
高智商一直卧床休养，又开了肉禁，天天鸡鸭鱼肉伺候着，时不时伊墨云还带来吃食在屋里开个小灶，不到十天时间，这小子就跟吹气球一样肥了起来，一张脸明显圆了许多。
高智商一骨碌爬起来，“师傅，看我的吧！木头我给你劈得当牙签使！”
程宗扬拿根木棍把他那只破鞋挑起来，塞了进去，“你这是要疯啊？”
“还耍贫嘴呢？老兽，你看好了，比牙签粗的都不要。”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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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轻轻踢了他一脚，“赶紧劈柴去。劈完柴还有事交待你。”
高智商欲哭无泪，“大叔……我明白了！我不说话了，打死我都不说了。”
“一般一般，想当年啊……”
老板娘嚎啕道：“杀千刀的老狗，你不得好死啊……”
说话间，大门被人拍得山响，守在门口的禁军汉子刚一开门，一个人影便鬼鬼祟祟钻了进来，然后跟屁股着火了一样，溜着墙根一路小跑钻进柴房里。
屠夫扒拉两下，从后面拽出个人来，“让她说！”
高智商眼珠一转，“哎哟！我这手……”
屠夫道：“他还欠着俺的肉钱！”
“缺德不缺德啊！有你这样坑人的吗？”
老兽人一只眼睛微微闪着精光，“哪里疼？”
“看不出来啊。”刘诏惊讶地说道：“大爷在洛都居然还有店面？”
一进门，就听到一阵鬼哭狼嚎，却是哈米蚩正给高智商揭狗皮膏药。高智商光着屁股趴在席子上，被青面兽踩着大腿，去扯他那根狗尾巴。小胡姬伊墨云也来了，在旁边看得眼泪汪汪。
“嘘！别作声！”朱老头一头扎到麦秸堆里，然后嚷道：“鞋！鞋！大爷那鞋！”
好不容易揭完狗皮膏药，高智商背上黑乎乎一块一块，都是干掉的药渣，青面兽拿了把刀出来，表示兽蛮人的好汉们都是用刀刮的。富安和刘诏连忙拦住他，好说歹说劝他收起刀子，伊墨云赶紧拿水来给高智商清洗。
朱老头得意地吹起胡子，“可不是咋地！”
“出来！欠了钱还想跑！”
“大伙儿先别吵。”程宗扬道：“我就想问问：老头连客栈带老板娘都输了出去——他一共输了多少钱？”
“别装了，”跑堂的说道：“我们眼瞅着他跑你们院里了。”
打发了讨债的人，程宗扬回到内院，一眼看去差点儿没气死。朱老头顶着一脑袋一屁股的麦秸杆子，跟个黄毛老妖似的蹲屋檐下，正在牛皮哄哄地吹嘘。
程宗扬老实道：“真没听明白……”
哈米蚩吩咐青面兽，“把他提到柴房去。不劈完一千根木头不许他出来。”
后面有人鼓噪道：“赶紧把老骗子交出来！”
伊墨云丢下帕子，着急地问：“怎么了？”
还带个零头！老东西怎么不去死呢？
老兽人木着脸道：“那好，劈柴去吧。”
“大爷一晚上的输赢就是好几处店面！厉害不厉害？”
程宗扬让冯源拿了钱，取出三枚金铢，“钱不用找了，你们赶紧把客栈赎回来。还有你们老板娘。”
“天啊！竟然好了！”高智商惊喜地说道：“哈大叔，你实在太神了！你一句话，我这胳膊全好了！哪儿都不疼了！你说神不神？”
“别动！疼！疼！”
“给他拿一只肥鸡，两个窝头。”
汉子叫了半天屈，然后道：“我们老板娘想着自认倒霉算了。谁知道那帮赌客还不肯走，非说我们东家连客栈都输给他们了。老板娘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还说那老头输急了，最后把我们老板娘都押上了，说是他老婆。”
高智商感激涕零，“哈大叔，谢谢啊！”
“还有我的酒钱！”
“到底什么事！你给我说清楚！要不我就把柴房点了！”
高智商叫道：“哈大叔饶命啊！我还没吃饭呢！”
“肥鸡等他劈完柴再吃。要是饿了，先拿两个窝头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