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59(2/2)

    秦桧道:

    程宗扬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忘了那一切,直到此刻,所有的记忆都鲜活起来,他仿佛闻到战场中的血腥气息,听到那些军士们慷慨赴死的战歌,看到那个在万军丛中显得有些单薄的文士身影……

    看着羊皮上那张微笑的面孔,程宗扬恍忽中仿佛回到那个长戈如林的战场。惊天的战鼓响彻草原,食不裹腹的六朝精锐与兽蛮和罗马军团浴血而战。漫天的箭矢,驰骋的战车,如雪的刀林,纵横的投枪,狂舞的战斧,坠落的鹰帜……

    “只要这些产业还在,师帅的左武军就还在。”

    “师帅,还有他的左武军,是被人害死的!”

    程宗扬道:

    “有些失态,让兄台见笑了。”

    “我在舞都见到你面,就认出了你,但我不敢冒险。”程郑道:

    “督粮官职卑而任重,大将军府即使不知情,也定然有记录。

    程郑手指下意识地敲着几案,良久忽然起身,解下外袍,露出里面的夹衣,然后用随身的短刀拆开夹衣一角,抽出一张薄薄的羊皮。

    “为左武军提供资助并不轻松,虽然我只负担一小部分,也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利润。我作为吕氏门客,能进献给吕氏的寥寥无几,所以在吕氏门下也不受重视。”

    “那是汉国用来监视军的。”

    “听说是新任的,事后不久他就被调走了。新来的督粮官对此前的事都不知情。”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程宗扬道:

    “通商里这处宅子是文参军当年置下的产业,他从军之后就交给我打理。其他房产都卖光了,这一处我舍不得卖。”

    “边塞之地,一匹马不过千余,贩到内陆,便是最劣的耕马也要五千钱,若是上等战马,更是价值数万钱。我在晴州有一处马场,放牧了数千良驹。左武军获得的马匹,都由我贩回内陆。这些战马成本极低,是我获利的主要来源。其他还有冶铁、粮食、皮革、布疋……只要左武军需要的,我都会去经营。”

    “我不敢。”

    “都是租契?”

    屏蔽了所有光线和声音的蛋屋内,散发着浅白色的莹光。程宗扬、程郑、秦桧三人围着一张桌子。桌上一只木匣已经打开,里面放着一叠各式各样的文契。

    “你问我做的什么生意?战马,当然是战马!”

    程宗扬把布巾覆在脸上,用力擦着,良久才把布巾扔进铜盆。他眼圈兀自发红,囔着鼻子道:

    “督粮官是谁?”

    第四章

    “师帅在大草原覆没的是左武军,左武第二军呢?”

    “你应该早点来找我。”

    “我在汉国的产业都在这里了。晴州和秦国还有一些,但没有带在身边。”

    程宗扬道:

    “我不知道。我当时在晴州,按文参军的要求筹集了一批物资,由磐石佣兵团护送。佣兵团的人告诉我,物资如期运抵边塞,但没有找到左武军的人。他们跟汉国派驻当地的督粮官交接完毕,就返回了。事后我派人去看过,那些物资全都不见了。”

    秦桧一份一份看着,那些商契涉及的行当极多,但正如程郑所言,都是与军务相关的,而且大都是负债经营。

    “我不怕死,但我怕我死了,再没有人替师帅雪冤。”

    “左武军隶属于汉国,驻地却远在唐塞以西,朝中对此颇为不满,历年提供的粮草不足全军所需半数。幸而唐国李药师与师帅交好,为左武军提供了三成的军需,剩下的差额就由我来想办法补齐,而且还要瞒过朝廷。我攀上吕氏,成为吕氏的门客,获得了往唐国通商的权力,将货物运至唐国贩卖,再换成粮草运往左武军驻地。”

    程郑苦笑道:

    忽然他眼眶一热,久违的泪水奔涌而出,一滴滴落在上面。

    “原本是我程家的产业,因为左武军用钱,都盘给他人。又签了租约。”程郑捡出一份房契,

    “既然如此,为何要寄到我的名下?”

    程郑道:

    程宗扬接过摊开,心口顿时一阵剧震。那张羊皮上印着一副肖像,正是用影月宗水镜秘术留下的影痕。羊皮上是一位略显憔悴的文士,他面带微笑,双目中却带着一丝决绝的意味,一如战士走向沙场的决然和视死如生。

    程宗扬道:

    “关于左武军覆没的事,你知道多少?”

    “他们讨厌他,也痛恨他,因为他在打一场看不到敌人,看不到战果,看不到尽头的战争,更因为他是六朝中唯一无敌的存在……”

    “先生一人就做了这么许多生意,”秦桧微笑道:

    “剩下这些,是在其他郡县的产业。一共六处商铺,都在唐国边境。”程郑道:

    程郑举手划了一个圈,

    “汉国停止拨付粮草了?”

    敖润大马金刀地坐在堂前,双眼警觉地盯着四周。他身后的大堂一片黑暗,没有灯火,也没有声音。

    “文参军最后一次联络,是发到我这里的。他在水镜中给出你的相貌,所以我在舞都才能认出你。”

    “这一些是股契。晴州商人为了躲避风险,有些生意会拿出来,大家参股经营,利润共享,风险同担。因为风险小,所以利润也不怎么丰厚。”

    “因为我要替左武军保住这些产业。”程郑道:

    程郑道:

    “这些不是我的产业,是左武军的。自从被真辽掳走,我们程氏就再没有自己的产业。这些年来,我只是为师帅,为左武军管理这些产业。”

    …………………………………………………………………………………

    程宗扬沉默片刻,

    “就在这里。他们所有人都想让师帅死。”

    “说到我的身份……我只能算是师帅的仰慕者吧。我们程氏是秦国人,在北地牧马为业。真辽入侵,屡次毁我家园,最终身陷虏手。直到师帅北上,才将我一家解救出来。我程氏一族感念师帅的恩德,阖族加入左武军。只有我一人奉家父之命移居晴州,为左武军提供粮秣辎重。”

    “我只知道文参军告诉我,自从他们受命围剿兽蛮人,来自后方的物资供应就陆续减少。最开始督粮官只说道路不畅,略有延期,等左武军深入草原,就全部中断了。”

    一只蜘蛛蛰伏在梁上,触肢中的机械齿轮一片静默。装在它身体正中的龙睛玉却在微微闪亮,监听着周围可疑的声音。在它下方,有一片肉眼几乎看不清楚的阴影,模模糊糊张开一个蛋形的轮廓。

    程宗扬轻轻抚摸着羊皮上的人像,在心里低语道:文参军,好久不见了……

    “果然是能人所不能。”

    “是谁?”

    “洛都店铺两处,一处在南市,一处在马市。南市作的是铁料生意,马市是马匹交易。”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