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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桧道：

    “我进来时听见后面几句，若没有削减富平侯食邑五百户，此局太后虽未竟全功，但也略有小得。加上此句，太后只怕要吃些小亏。”

    “主公说的是正理。吾妻说的是妙理。两者曲尽人心，入于精微，何分高下？”

    “主公说得有理。”

    秦桧虽然不知道主公的担心因何而来，但主公所提到的风险不能不考虑。沉吟片刻，秦桧道：

    秦桧也已经想通了，抚掌道：

    “我以前从来没有和龙宸打过交道。不过看他们那天的态度，似乎是确实认错了人，急于同你和解。”

    江都王太子则代表父王接受了天子转达的歉意，并表示富平侯劳心王事，急于入上林苑，为王前驱，未曾留意江都车驾，也在情理之中。无心之失，哪里不能原谅呢？由天子痛斥一番，小惩大诫也就是了。

    于是程宗扬很快就见识到剑玉姬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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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输了？”

    徐璜和左悺被这个耳光给打蒙了，他们本来抱的心思是有枣没枣打两杆子，万一撞上运气了呢？怎么也想不到素有贤名的吕不疑会这么不给面子。若是那几名亲信被颖阳侯赶出来，两人为了自家体面，说不定还要上门分说一番，讨个说法什么的。可吕不疑一改往日的温和，直接把人送到洛都狱，这手段一出来，两人果断缩了。

    赵王谋逆一案风波未息，又出了江都王的事，太后接连赐下短剑、白绫、鸩酒，让富平侯自尽。天子为此两度入永安宫，苦苦哀求，都未让太后收回成命。

    “我担心的是，这把火万一失控了怎么办？”

    程宗扬道：

    王蕙微微一怔，看了自家相公一眼，便没有推辞。

    “主公有何忧虑？”

    “让嫂夫人这么一说，我感觉就像拨云见日，眼前一片光明。这样的局面，绝对超过我最好的设想了。”

    …………………………………………………………………………………

    程宗扬插口道：

    王蕙莞尔一笑，

    “你还用想？嫂夫人说得肯定没错！”

    程宗扬挑起拇指，

    王蕙也知道自家夫君与某本杂书上的奸臣同名，没少被程宗扬拿来开玩笑，闻言只是一笑，便欲退下。

    “既然如此，

    “是我说的有道理，还是嫂夫人说的有道理？”

    富平侯此时就跟掉进油锅里一样，急得焦头烂额，可又不敢随意出去，生怕遇见太后派来的内侍，被他们拿著白绫给“自尽”了，整天躲在玉堂前殿不敢出门。

    秦桧道：

    “最好的局面呢？”

    “赵王”自尽‘，刘丹定了大辟，为首的主犯都已伏诛，说来已经可以结案了，但看宫里的态度，我觉得现在才是刚开始。“

    历史上的巫蛊之祸，江充等人借巫蛊发难，激得太子起兵，双方兵戎相见，最终波及到几乎全部的贵族、重臣，牵连被杀的近四十万人。双方杀来杀去，杀到最后，敌对双方几乎统统被杀光，甚至连在旁边看热闹的，也因为存心观望而被诛杀。虽然说别人家的孩子死不完，可六朝若是重演这一幕，程宗扬真担心自己会被卷入其中，无法脱身。

    程宗扬笑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次日又爆出消息，徐璜与左悺私下派亲信游说颖阳侯，谁知事情没说下来，反而在言辞中激怒了颖阳侯。颖阳侯当即以“言语狂悖，诬陷贵人”为名，把那几名亲信统统送入洛都狱。

    程宗扬道：

    “主公可打算投入某一方阵营？”

    “真是好手段！”程宗扬赞叹道：

    秦桧从容道：

    “只怕是太后输了呢。”

    “我在想，能不能在这件事上装个刹车，一旦事态失控，咱们一脚刹车，至少能争取到逃命的机会。”

    程宗扬倒是很淡定地坐看风起浪涌。吕雉和剑玉姬这俩贱人，谁赢谁负自己都无所谓，斗死一个最好，她们两个要能拚个同归于尽，那才叫个舒坦呢。程宗扬反而有些好奇，吕雉抓住此事大作文章，逼天子与江都王一系绝裂，无论时机还是缘由都选得恰到好处，就算最后吕雉放手饶富平侯一命，也是太后开恩，天子与江都王之间已经生出隔阂。吕雉眼下经占尽上风，无论进退都稳赚不赔，剑玉姬还有什么手段能翻盘呢？

    老婆捧着茶出来，秦桧私下里不知怎么殷勤，这会儿当着外人的面，倒是坐得稳如泰山，只拧眉道：

    “最好的局面……”程宗扬一时语塞，这个问题他还没有考虑过。对自己最好的局面是什么呢？

    “原来是这样啊……”

    “奸臣兄，还是你最有道理。”

    程宗扬道：

    “那主公的意思呢？”

    王蕙开口道：

    “嫂夫人留步，眼下的局势太乱，下一步该怎么走，一起参详参详吧。”

    程宗扬促狭地问道：

    人命关天，尤其是自己宠臣的命，刘骜一改往日的懈怠，当天傍晚，又赴永安宫面圣。这次他带上江都王太子刘建。天子诚恳地向江都王表示了歉意，称自己一时不谨，命富平侯乘御驾赴上林苑，导致江都王误解，最终铸成大错。富平侯得知犯下这等过失，痛不欲生，愿以洛水私苑一处，白璧十双，车十乘，骏马百匹，童仆五百人，金铢一万，向江都王赔罪。

    “还有一件事：龙宸为什么会找到大哥传话？”

    秦桧道：

    两人在太后面前上演了一出互相理解，互相支持，君臣相得，其乐融融的戏码。最终使得太后收回成命，改为将富平侯禁足百日，削减食邑五百户，以示惩诫。

    程宗扬抬头一看，竟然是秦夫人王蕙，赶紧起身去接她手里的茶盘，

    秦桧道：

    “怎么敢劳烦嫂夫人？我来！我来！”

    “江都王太子出面和解，太后要是再不退让，富平侯一死，天子的怨恨都由她一个人背着。此举不但化解了僵局，还让刘建那小子向天子和富平侯各卖了一个好。富平侯保住性命，天子如愿以偿，江都王有了面子，刘建卖了交情，连太后也不失体面。一场祸事，竟然让她办得八面生光，人人都得了好处。这剑玉姬……妈的！我得赶紧弄死她！”

    程宗扬道：

    “富平侯怨不怨恨，我估计吕雉也未必放在眼里。倒是借此敲打一下天子的亲信，让他们把尾巴都夹起来。”

    “说实话，我真不看好刘骜，但现在我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不错！连江都王都不再追究，太后却还削夺了富平侯的食封，减下的食封又到不了她手里，反而引来富平侯的怨恨。损人而不利己，实非上策。”

    “吕氏势败，天子驾崩，赵氏为太后，立稚儿为帝，亲加抚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