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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拥有这样的招式,耿照也不认为自己能够施展,毕竟连玄鳞战斗时全开的极限感知他都无法消受了,更遑论杀着。他只为八人的壮志未酬感到遗憾,一如脖颈被玄鳞单手扼住、离地提起的风陵国勇士忌飏。

    玄鳞却没有这样的问题。

    常人——即使身负“火碧丹绝”这等高明内功——的重心是一团蒙昧不明,移向须顺着相连的轨迹;轨迹消失,即意味失去重心,哪怕是有意为之,又或时间短暂,仍能构成武学上的“破绽”。

    他说的不是假话,耿照心想。一股淡淡的惆怅突兀地在心头萦绕不去,莫名令人感到哀戚。“朕留你在接天宫城十二年,你的武功却无一丝长进,这像是满怀深仇大恨、

    如同“感应内息的存在”,是修习高深武学最基础、却也是最困难的一步,要将运使重心从本能的、容易感觉变化的肌肉骨骼,移转到不易感知的体内丹田,是由具象而抽象的过程,原本就是一道关卡。

    玄鳞的感知在碧火功之上,出手的瞬间,涌入心海的各种知觉与送往四肢百骸的支配命令超过耿照所能负荷,眼前一白,所有官能倏然消失;再恢复时,只听得几声黏腻的血肉擦响,前方视界里的三名卫士各自被对向的长戈贯穿,睁着血丝密布的眼睛踉跄后退,双手紧握腹部的铁杆,扭曲的神情很难说是不甘心还是不可思议。

    耿照的阅历已不同下山时,但这几名风陵卫士的造诣仍令他瞠目挢舌,便放到现今东海武林,仍是长兵里的拔尖角色;任一人于一丈内猝然出手,耿照皆无正面接下的把握,须动念即避,争取在刺落空的瞬间欺入臂围,方有生机,况乎四面八方齐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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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暴君……伏……诛……”

    他的重心清晰而具体,已到了能任意分割配置的境地,在最简单的行走动作当中,即不断将那枚“重力球”分割移位,分配在腰臀,乃至膝腿脚掌等各处,熟练得不经思量。对他来说,“失去平衡”是不存在的事;换言之,玄鳞是绝不可能被击倒的对手。

    “你砍伐的建木,本是我族圣树,是与天地同寿、千百年来护佑我族的神物,你却擅自改了名字,拿来建筑宫殿,于其上髹漆饰金,妆点增色!若有人将你父祖遗骸悬庭示人以为新奇,这是恩还是仇?

    龙皇随行队伍中,只有贴身的数十名风陵族勇士参与刺杀,此时队列首尾惊觉生变,纷纷排开阻道的人群聚拢过来,在叛变者外围形成一个更大的包围网,戈矛与血肉的激烈撞击自接邻的边缘爆发开来,怒吼、惨嚎及兵锋铿击此起彼落,飞快向中心推挤压缩。

    “朕一向喜欢你,忌飏。而你太令朕失望。”

    无数练武之人终其一生,只能靠臀股双腿平衡,以筋骨肌肉发劲;虽有内劲,却无法透彻重心奥妙,待年迈体衰、筋骨老化,力量以惊人的速度消退,便于决斗中败给年轻力壮的对手,称不上高。

    “我族贵女,充汝嬖妾;我族勇士,守汝门庭!我父祖神灵,做汝栋梁!世间奇耻,莫此为甚!你的征服,不只带来杀戮和毁灭,更是永无止尽的羞辱!我们等这一天,已足足等了十二年!反抗暴政,便以汝首级揭开序幕!”

    不仅如此,在这副“玄鳞之躯”里,重心的存在异常清晰:若耿照的重心是丹田里一只朦胧氤氲、微微蒸腾的热气团,玄鳞的便是一枚玉球,可硬可软、可大可小,任意移置,更能一分为多,自行分配于每一条微小偏僻的肌束——那很多是耿照未曾使用过、甚至不知其存在的部位。

    以玄鳞修为之高,早该明白“置重心于丹田”的道理。耿照却发现龙皇行走之际,重心竟是在肌肉之间移转变化,而非是已成现今东洲各派武学通论的丹田内!

    在玄鳞躯体中,似乎较耿照自己的身体更能感觉“重心”存在。

    反之,能掌握己身乃至对手重心者,纵使气血已衰体力不济,一指亦能破去千钧,令年轻的高塔于瞬间崩塌,毋须称斤论两地与之较劲。是故,察觉掌握敌我之重心变化,乃武者一生不缀的课题,世间无有例外。

    玄鳞所施展的招数,耿照因意识遭巨量感知遮断,无法知道他做了什么,然而目击八人顷刻落败的震慑消淡之后,却丝毫不觉意外。原因无他,只在“重心”二字。

    先前行走之时,耿照便深深迷醉于玄鳞那独特的重心运使之法。

    忌飏两眼暴凸,面色胀成了可怕的紫酱色,双手扳着颈间丝纹不动的铁掌,脆弱得宛若一名啼哭不止的婴儿;两腿与其说是软弱地微微踢动着,更像失去自律能力的肌肉不住抽搐。“你……杀……”

    ——高手!

    耿照不由得头皮发麻。光是随玄鳞走过这一小段路,所获得的益处已巨大到难以言说,便是“三才五峰”的高手亲至,亦当欢喜不置。没看到龙皇是如何避开八柄绝枪、同时令八名顶尖高手互戮毙命,一点也不可惜。

    (又来了……又是这种感觉!)

    “我等生于南乡,对你们鳞族那是瘴疠之地,百秽丛生,于我风陵一脉,却是先祖所遗、神灵所赐,孕育我风陵国上下数千年,乃是举族命脉之所系!”披甲执戈的英伟男子沉声道:

    耿照身历其境,既有的战斗经验却应付不了如此迅辣、几乎锁住周身退路的八杆大枪,头皮发麻,正欲咬牙挺受利刃贯体的剧痛,忽觉玄鳞浑身上下“动”了起来——

    须知重心乃是武学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力生于双足,靠的便是重心的抛、移、弹、放;乃至与人过招,所争亦是重心的主导权,谁能维持平衡且破坏对手平衡,便能取胜。常人行走站立,重心多于臀股脚掌,高手却置之于丹田。盖因丹田为内气之源,重心虚提于此间,才能随时拔身落地,不受地形或双腿支撑所限。

    耿照无法控制身体扭头,不过由颈后传来的浓重吐息与血腥气判断,其余几人应也是同样的情况,只能认为是八杆长戈及体的瞬间,玄鳞竟一一闪过,八人俱是全力施为毫无保留,岂能收得了手?一愕之间,分别贯穿了对面的同伴、亦遭到同伴的长兵贯穿身体。

    忌飏身经百战,人称“风陵勇士”,心知良机稍纵即逝,万不能中了玄鳞的拖延之计,一卷披风冲天拔起,手中长戈直标龙皇:“……杀!”内圈七八名卫士与他心意相通,亦猱身扑前,身影仿佛融进乌沉沉的黝黑戈杆里,人与戈俱化一线,齐齐射向玄鳞!

    ——知道这点的话,世上……还有人敢挑战玄鳞么?

    (这些人……都是顶尖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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