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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极则心乱,果然郁小娥一见他挤眉瞪眼,又多几分把握,怡然笑道:“我是不愿,非是不敢。但比起二掌院,有一样东西我更想要,典卫大人若为我取来,美人自当双手奉上。”

    “我说呢,区区莲觉寺的小和尚,怎有这般武艺!典卫大人既能接连杀败鼎天剑主和文武钧天,怕对集恶道还留了一手,未显实力。”纸上绘着耿照的图像,却是赤炼堂大太保雷奋开当日传遍水陆各大码头的悬红。

    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字刻。

    耿照陡被叫破身份,面色丕变,这下倒不是作伪。却见郁小娥从袖里摸出那张陈纸,小心翼翼打开,怡然道:

    “典卫大人多心啦,我不要你的美人,只要金甲。我请人送大人出谷,明儿子时,我带美人在禁道出口处恭候大驾,咱们一手交人,一手交甲。你看这样……好是不好?”摇了摇水精铃铛,要不多时苏合薰即至,郁小娥端起架子吩咐道:

    “……这人到底说什么?”郁小娥都听懵了,心头一凛:

    “门主的金甲。”郁小娥见他双眼瞪如铜铃,只道自己一针见血,戳中他不可告人处,惊骇太甚,才露出这般夸张的扭曲表情,赶紧乘胜追击。

    云静没告诉她那些字代表什么意义,直到她莫名走入禁道、自此消失踪影前,她们都没再谈论过这事;为她点出一条明路的,仍旧是鬼先生。鬼先生总以糊纸面具示人,代表其身份广为世人所知,不得不以假面示人;通常这样的人,都很有权势,虽然追求至高的权位永无极限,但郁小娥不以为金甲所藏与权势有关。

    郁小娥面色丕变,“唰!”翻出指爪,摆出接敌态势,却见耿照动也不动,一张黑脸绷得眼歪嘴斜,果然就是一副杀人太多、杀坏了脑子的模样,当日在莲觉寺的恐怖记忆浮上心,心尖儿一吊,紧张竟不逊于直面鬼先生,强自收束心神,慢慢松开爪势,和声道:

    伪甲已臻完美,破绽有等于无,鬼先生的目的非是除弊,而是真甲——或说甲内的镌刻——自身。这也能解释何以门主甲不离身,平日绝少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并不打算这么做。交易的条件须得重议,非是一记《玉露截蝉指》第四层便能揭过。但比起染红霞,被她兜入内四部欲害盈幼玉的耿照,毋宁是此际更为紧要的关键。

    郁小娥几乎能想像自己披挂金甲、手持蛛杖,立于阶上接受群姝俯首欢呼的模样,连一向高高在上的盈幼玉孟庭殊,乃至姥姥,都必须恭恭敬敬跪在她的脚下,受她郁小娥的驱策——

    “口胡————拖延时间,也救不了你!说出二掌院的下落,我留你全尸!不然我就杀爆你呀!”

    “……不知你的人比起集恶道众鬼来,哪个要厉害些?”

    那图虽是仓促印就,却描得维妙维肖,未知是出自何方能工大匠手笔。只是耿照在流影城时并未削发,图中仍是挽髻束巾的模样;下山数月间屡经风波,心性早已不同既往,此际面相也无画里的那股子朴拙稚气。

    今日不比昏迷间被抬入谷,郁小娥忌惮他的刀法内功,没想过硬碰硬,咯咯几声,故作娇态:

    鬼先生武功高绝,连他都觊觎的,必是足以纵横天下、绝无敌手的盖世武功!

    鬼先生仿制的金甲尽善尽美,若非云静曾偷偷告诉过她镌刻一事,再给郁小娥十只眼睛,也看不出胫甲的真伪。况且着甲不能不加里衬,塞入棉革,谁还看得出有无字刻?

    “翻你娘亲!”

    其次是财富。金环谷金碧辉煌,坐拥银钱钜万,同样求利无有餍足之日,然而押富贵于一副铠甲,就算甲中有宝藏图,未免舍近求远。以利滚利,更有效、更保险的门道比比皆是,鬼先生绝非是这种幼稚无聊的浑人。

    “可惜你武功再厉害,总不能将冷鑪谷掀翻过来。找不着二掌院不打紧,要惊动了八部分坛,天罗香倾巢而出,便是蚁群也能咬死狮象,何况是蜘蛛?你说是不是,典卫大人?”

    耿照心底失笑:“除非你早料到我会来,否则谁下这种既危险又毫无意义的命令?吹牛不打草稿!”使劲撑大鼻孔气虎虎道:

    “典卫大人,你若要用强,小娥兴许奈何不了你。但我派在二掌院身边看守之人,却会在时间内切断她的喉管,大伙儿一翻两瞪眼,谁也得不了好处。”

    直到鬼先生出示悬红,又提及三乘论法一事,郁小娥才惊觉自己拾获的这双男女简直奇货可居,把染红霞当作门主的替身送出,等若以金代铜,完全抹煞了染二掌院自身的价值。

    眼前这名男子,正是梦想的开端。

    “你想要你的染二掌院,有比杀进杀出更好的法子。”她露出一抹谄笑,眼角眉梢俱是春情,说不出的诱人。耿照知道她要说什么,决定进一步施加压力,将她逼至绝境,猛然踏前一步,恶狠狠道:

    “你带这位大人出禁道,不得有误。典卫大人,明儿子时,切莫耽误时辰。晚了,小娥也帮不了

    耿照扩张至极的面团脸忽然一缩,皱眉扁嘴,深深绷出老猴儿般的法令纹,极慢、极慢地挑起一边眉毛,阴恻恻道:

    “看来他不当和尚之后,性子越发暴戾,不仅面目狰狞,连话都不大会说了,肯定是逢人便踩、踩完便杀,杀了太多人,脑子都坏啦。我得赶快安抚,免得他杀性暴起,反而难办。”劝道:

    “你说得倒是轻巧。我听说姥姥门主皆不在,冷鑪谷难以进出,你不过是想变个法子将我送走,我有这么蠢么?口桀口桀,我还要再听多十句鬼扯呀!”末两句瞠目低咆,鼻孔大张,宛若踩了捕兽夹、疯犬伤症发作的松狮犬,只差没摇头吐舌,甩出几十两白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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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也只有武功了。

    “你要什么?”他凶霸霸地问,忍着面部肌肉的酸疼,只盼郁小娥莫看穿是虚张声势。那些成天喊打喊杀的人也不容易,若无扎实训练,怎能维持这种凶神恶煞的表情?

    郁小娥蜗居冷鑪谷,对谷外事漠不关心,瓠子溪初遇耿、染时,未将二人与轰传武林的论法擂台想作一处,只道老天有眼,将吸走大半内力的仇家送了回来,教她清清这笔烂帐。

    “我不问你是如何取得,要换你的二掌院,拿这套甲来便能如愿。典卫大人要快,明儿月至中天时,你的美人儿便不在此间,便拿十套金甲来,也再没半点用处啦。”

    更何况,坐拥金甲十数年的天罗香,从没在这两件事上得过益处,教门的财富与图,是靠蟏祖率众护法教使一刀一枪打回来的。金甲中若有权势财宝的秘密,何须如此艰辛?

    鬼先生自以为从她口里得到线报,殊不知真正套了话的,是郁小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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